吉普车撞开废墟边缘的一堆碎石，从宪兵队背后冲了出来。
淡金色龙影笼罩全车，在夜色中像一颗低空掠过的流星。
李教官从车窗探出腕铳，铳口顶在龙影边缘那道被精确控制的缝隙上。
他的感知锁定了宪兵队后方那个正在挥刀指挥的身影。
这个宪兵少佐，是一星卡修，正背对着吉普车，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一排的残存火力上。
“咻——”
一道蓝色光矢从龙影缝隙中射出，穿过飞扬的尘土和烟雾，精准贯穿了少佐的后脑。
少佐的身体顿时一僵。
他手里的军刀还举在半空，刀刃反射着远处燃烧的火光。
然后刀先掉下去，人接着倒下去，脸朝下砸在碎石堆里，激起一片灰尘。
宪兵队的指挥瞬间崩溃。
有人用龟语尖声喊了一句，大概是“后面有敌人”……
但话音还没落，李教官的第二轮连发已经到了。
“咻咻咻！”
三道蓝色光矢从侧后方射入宪兵阵型。
一个正在转身的速射铳手被击中胸口，另一个刚要举铳的军曹被贯穿肩膀，惨叫着滚进了瓦砾堆。
龙胜没有出手。
他的感知在维持龙影防御的同时，还要保留随时切换为精确控制的能力。
刚才那轮冲卡加上军部拦截队的交火，两张三星能量卡的能量刻度又往下掉了一截。
他咬着牙，让龙影继续笼罩车身，给李教官提供一个稳定的射击平台。
“左边！”林秀儿忽然喊道。
一个宪兵从侧面断墙后探出身子，端着速射铳对准了吉普车的侧窗。
“咻！”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激发钮，一道风刃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精准地削中了他的手腕。
速射铳脱手，宪兵惨叫着缩回掩体后。
是王大壮激发的能量风龋
此时他靠在那堵被熏得发黑的断墙上，右臂的伤口又在渗血，但腕铳还稳稳地扣戴在左手脆里。
他看到了吉普车，看到了那条淡金色的龙影，看到了从车窗里探出来的那把熟悉的四槽腕铳，又看到了开车的是一个穿大佐军装的少女。
他睁大那双圆瞪瞪的大眼睛，咧嘴笑了一下。
“终于来了。”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一排长听到了。
一排长正蹲在地上换能量卡，听到吉普车的引擎声时还以为是敌饶增援。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个宪兵少佐的后脑被一道蓝色光矢贯穿、军刀脱手、脸朝下砸进碎石堆里。
他愣了一瞬，然后迅速把刚插进去的能量卡一把推到底，从掩体后跳起来，嘶哑着嗓子吼道：“教官他们到了！兄弟们，跟我冲！”
一排还能站着的十几个战士从断墙后、瓦砾堆旁、弹坑里同时跃出。
三八铳的蓝色光矢和喊杀声混在一起，从正面压向宪兵队的残阵。
被夹在吉普车和一排中间的宪兵彻底丧失林抗意志。
前面的指挥官死了，后面有吉普车堵路，侧面是一群杀红了眼的龙国兵。
宪兵队的残兵开始溃散。
有人往巷子里跑，有人竟然把铳扔了翻墙，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动。
不到二十息，这支追杀了A组一路的宪兵队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吱嗄……”
吉普车刹车，停在废墟中间。
龙胜收回感知，散去龙影，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缩回胸口的卡片里。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怀里那两份硬邦邦的文件上。
林秀儿弯腰把仪表台下面那两根拧在一起的能量线扯开，引擎嗡鸣了两声，熄了火。
她把线头用胶布缠好塞回去，第一个跳下车。
她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冬和薇互相搀着从副驾驶上滚下来，腿都是软的。
柳如烟从后座上探出身子，手里还攥着那把短铳，铳口朝下，手指没搭在激发钮上。
这是在路上李教官教她的，虽然还没有激发过，但知道怎么操作了。
李教官推开车门，左肩的绷带在刚才的颠簸中松了半圈，伤口已经痊愈了，他就随手扯掉。
他目光越过吉普车的引擎盖，扫过眼前这片刚结束的战场。
王大壮还靠在墙上，正用左手把右臂的绷带往紧里勒。
他那件破旧衣服右半边已经被血浸透，有旧伤裂开的新血，也有刚才被少佐光矢擦过肋下时溅上去的。
他看到李教官走过来，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坐着。”
李教官按住他的肩膀，蹲下来看了一眼他肋下的伤。
光矢擦过的地方皮肤焦黑一片，边缘还在渗血，但好在没有贯穿。“还能打吗？”
“能。”
王大壮，“就是轰雷没了。”
“没了就没了。”
李教官站起来，目光往旁边扫了一圈，“就你们几个？老周他们呢？”
“对。我们是后卫队。”
王大壮点点头，然后快速将他们在集中营撤离的时候怎么分队，又怎么遇到敌人，简略地了一下。
至于怎么攻打占领集中营就没有。
一排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周那边也吃紧，刚才有几个龟子冲进老百姓队伍里了。
老周用铳干掉一个，三排长用刺刀捅翻一个。老百姓伤了好几个，有个中年男人……没救回来。”
李教官的嘴角紧了一下，但没有话。他见过太多没救回来的人，这个数字不会因为他难过就减少一个。
龙胜从车上下来，腿也有点软。
他扶着吉普车的引擎盖站稳，感知再度注入龙卡往四周铺开。
宪兵队的残兵已经逃远了，暂时没有新的威胁。
突然，他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更远处的动静。
在东边两道街外，那道冰冷如针的能量波动正在逼近。
还有南边，宪兵队的增援正在集结。
好在要赶到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龙！”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龙胜转过头。
二虎背着一个瘦削的妇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陈搀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跟在后面。
妇人从二虎背上抬起头，她的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全是灰和泪痕，但她的眼睛在看到龙胜的那一刻，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火种。
龙母从二虎背上滑下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龙胜迎上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龙母的手抬起来，摸到龙胜脸上。
对方脸上有血痂、有灰尘、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开的细口子。
她的手指在那道口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整只手开始发抖。
“娘。”
龙胜握住她的手，“我还活着。”
龙母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什么，但什么都没出来。
她只是用力点零头，然后把脸埋进龙胜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
没有哭出声，只是抖。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树，终于在风停的那一刻撑不住了。
但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几息。
龙胜松开母亲，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娘，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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