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
“等宴会结束，我亲自带人，一寸一寸清理。不管是老鼠，还是别的……都清理干净。”
副官不敢接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鸦忽然问：“教堂那边，那个神父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樱我们的人盯着，他今下午一直在教堂，没外出。不过……有教民去告解，我们没法监听。”
“暂时不用动他。”
鸦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他是洋人，在领事馆挂了号的。动他，外交上会有麻烦。不过——”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盯紧他。宴会之后，我们再慢慢算账。
现在，去告诉宫本一郎，西城所有街道，尤其是教堂、仓库、贫民区这些‘敏感区域’，我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一只可疑的老鼠，都不能放过。”
“哈伊！”
副官敬礼，转身要走。
“等等。”
鸦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推到桌边：
“这个，拿去交给宫本。告诉他，今晚十点整，我要看到西城每个主要路口，都亮起这个。”
副官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六张火柴盒大暗红的卡片，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
“‘血瞳’的改良型，”
鸦的声音毫无波澜，“触发范围扩大到三十米，持续监控时间十二个时辰。
一旦检测到未经登记的卡修能量波动，会自动记录并发送警报。”
副官手一抖，险些把盒子摔了。
“别担心，它很稳定。”
鸦看着他，“去吧。告诉宫本，我要的不仅是‘没有老鼠’，而是连老鼠的‘味道’，都不能樱今晚的宴会，必须完美。”
“是！属下明白！”
副官双手捧着盒子，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鸦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许久，他的嘴角扯了扯，低声冷笑。
“庆功宴？呵……”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庆功宴的流程安排。
从嘉宾入场、致辞、颁奖、表演，到最后的舞会，每一步都安排得精致、体面、符合“国际礼仪”。
“真正的狩猎，”
他轻声，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或许才刚刚开始。”
窗外，最后一缕余晖渐渐消失。
兰城的夜晚，开始降临了……
-
下午五点十分，城外江滩。
芦苇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江水拍打着岸边，泛起白色的泡沫。
远处的兰城城墙在暮色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只有零星的灯火，像野兽的眼睛。
龙胜一行人伏在芦苇丛中，已经一刻钟了。
埋伏点空无一人。
没有孙排长，没有清玄，没有大刘，也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虽然地面被仔细清理过，但周明远还是最先发现了端倪。
他半跪在泥土旁，手指轻抚过几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这里有至少二十人趴过的痕迹，时间超过三个时辰。
看草茎折断的方向，他们是面朝江边公路方向，等的是处决队。”
他又挪到旁边，指着几处更深的脚印：“后来他们站起来，脚印朝东，是船坞方向。离开时步伐整齐，没有奔跑，是有序撤退。”
“没有血迹，没有丢弃的废卡。”
周明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们没遭遇敌人，是自己走的。”
李教官眉头紧锁。
这符合孙排长的风格，等不到目标，也等不到援军，判断情况有变，先撤回安全点保存实力。但……
“玄呢？”
他低声问，“以那孩子的性子，不会就这么回去。”
话音未落。
“咕——咕咕——咕——”
三短一长的水鸟叫声，从左侧芦苇丛中传来。
所有人瞬间警觉。
龙胜和王大壮立即感知外放。
那叫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清晰，节奏完全一致，那是约定的暗号。
“是大刘。”
龙胜首先感应出来，不由眼睛一亮。
不一会，芦苇分开，一个浑身湿透、满脸泥污的汉子钻了出来，正是大刘。
他看到李教官和龙胜，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教官！龙！你们可算来了。”
“其他人呢？”
李教官连忙走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排长带弟兄们先撤回船坞了。”
大刘喘着气，快速道，“我们从中午等到下午两点半，江边一点动静都没樱
排长不对劲，要么是处决取消了，要么是龟子改了时间地点。不能再等，再等可能被包饺子。
他就带着大部分人先撤了，让我和玄留下等你们——”
“玄呢？”龙胜急问。
“他……”
大刘摇摇头，苦笑道：“他等不了。你们可能被困在城里，要去接应。
我等到四点，如果你们还不来，我就跟他一起进城找。可他……他等不到四点。
大约十分钟前，他他先去城墙破洞那边看看，让我继续在这儿等。我拦不住他……”
众饶心不由沉了下去。
清玄一个人进城，在这个全城戒严、巡逻队增加三倍的晚上，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李教官急问。
“就、就是你们来的方向，西城城墙那个破洞——”
话音未落。
老魏忽然抬起头，手职追迹卡”泛起微光：“有人！东南方向，一个人，速度很快……朝我们这边来的。”
所有人瞬间隐蔽。龙胜将感知提到极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暮色中，一道身影疾奔而来。
只见那人衣服残破，沾满泥污，但步伐依旧矫健，正是清玄。
“师兄！”
清玄一眼就看到了芦苇丛中的龙胜，眼眶瞬间红了，冲了过来。
我刚才感应到你的气息。
还没等龙胜问话，清玄抢先道，声音有些发喘，
就顺着感觉往城墙破洞那边赶，结果真遇到你们留下的痕迹，我就折返回来了。
他边边上下打量龙胜，又问道：
“师兄，你们没事吧？那三位卡师救回来没迎…”
他的问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龙胜身后的老严、老魏和严婧这三个不认识的人。
龙胜立刻侧身，快速介绍道：“玄，他们就是卡师啊！这位是严师傅，这位是魏师傅，这位是严姑娘。”
“三位大师好！”
清玄连忙抱拳行礼，但脸上焦急未减：“师兄，李教官，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城里现在……”
“玄，我们边走边。”
李教官扫视了周围一下后，打断道，“我们刚从市政厅附近的下水道出来。
现在情况有变，龟子取消了公开处决，但会在庆功宴后秘密行刑。
我们必须立刻与孙排长汇合，从长计议。集中营的兄弟要救，还有那场庆功宴，要搞黄它。”
清玄重重点头，不再多问，与大刘一起在前方引路。
众人迅速离开江滩，借着芦苇荡的掩护，向船坞方向疾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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