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马上作了安排，他第二个上来，王大壮第三个。
三人呈三角站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接着是三位卡师。
老严年纪大，爬得吃力，是龙胜和王大壮合力拉上来的。严婧脸色惨白，上来后扶着墙干呕了几声。
老魏最后一个递上装着器材的布包，自己也气喘吁吁。
吴师傅和周明远押着山本一夫上来时，山本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被周明远一把拽住。
“老实点。”
周明远的声音冰冷。
所有人都出来后，瘸子李最后一个爬出，转身心地将栅栏恢复原状。虽然不可能完全复原，但至少不引人注目。
“这里是西城老街，”
瘸子李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段塌了半边的城墙，“看，那个破洞还在。咱们从那儿出的城。”
李教官看了一眼怀表。
下午三点四十分。
距离龟军庆功宴开始，还有不到五个时辰。
“动作要快，”
他沉声道，“趁还没黑——”
话音未落。
“踏、踏、踏……”
脚步声。
从街角传来，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龟语的笑声。
所有人瞬间僵住。
龙胜眉头一紧，闪电般指向左侧，打了个隐藏的手势。
众人迅速躲到半堵残墙后，蹲下，屏住呼吸。
王大壮将山本一夫的嘴死死捂住，眼神凶狠，意思很明确：敢发出一点声音，就扭断你的脖子。
六个龟兵，随意地垂着扣戴着三八铳的手，晃晃悠悠地从街角拐出来。
他们似乎刚换完岗，边走边聊，语气轻松。
领头的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兵，正讲着昨晚在酒馆的“艳遇”，引得身后几个新兵嘎嘎直笑。
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龙胜的手按在腰间的刺刀，李教官缓缓拔出匕首，王大壮肌肉绷紧，像一头随时要扑出的豹子。
距离这么近，又不想引起大的动静，他们只有采用近身搏斗的方式。
就在这时，领头的老兵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窨井方向。
不，是看向窨井旁边那堵残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老兵解开裤子，冲着墙角开始解。嘴里还骂骂咧咧：“混蛋的，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茅房都没迎…”
身后新兵顿时哄笑。
三十秒后，老兵系好裤子，吐了口唾沫：“走了走了，回去还能赶上晚饭。”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墙后的众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瘸子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奶奶的……差点……”
“算那几个龟子走运，不然……”王大壮吐了一口唾沫。
“别废话，”李教官打断道，“走。”
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从废墟到城墙破洞，不过一里多地，他们却走了整整半个时辰。
途中又遇到两拨巡逻队，其中一次几乎迎面撞上。
好在又是龙胜提前感知到动静，众人迅速躲进一处半塌的地窖，才堪堪避过。
在地窖里堆满腐烂的菜叶，臭气熏，严婧捂着嘴，强忍着不吐出来。黑暗中，所有人都能听见彼茨心跳。
直到脚步声远去，李教官才打了个手势，众人赶紧走出来，继续前进。
下午四时二十分，大家终于抵达城墙破洞。
洞口被碎石和断木半掩着，但仔细看，能看出近期有人通过的痕迹。
脚印杂乱，但方向一致指向城外。有几处折断的芦苇杆，断口还很新鲜。
“估计是孙排长他们，”
周明远蹲下查看，“至少二十人，应该是今下午离开的。看脚印深度，走得不急，是有序撤离。”
李教官点点头，心中才稍定，至少老孙他们没遭遇战斗。
“出城。”
一行人鱼贯穿过破洞。
当最后一人踏出城墙，踏上城外松软的泥土时，日头已明显偏西，色呈现出一种将暗未暗的昏黄，江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来。
城墙在他们身后，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
同一时间，市政厅三楼，鸦的办公室。
冬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
鸦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士兵列队、巡逻，看着工人们架起彩灯、铺设红毯。
“长官。”
龟兵队长在门口立正，声音恭敬。
“。”
“那三个女学生已带到，按您的吩咐，安置在侧楼三层的房间。派了四个士兵看着，门窗都锁好了。”
鸦没有转身：“她们情绪怎么样？”
“哭了一阵，现在安静了。那个叫林秀儿的，一直在问神父在哪，我们没理她。”
“嗯。”
鸦的声音平淡无波，“晚上七点，宴会开始后，你亲自带人，把她们送到二楼宴会厅旁的休息室。记住——”
他终于转过身，苍白的脸在血色夕阳中显得格外阴森：
“要‘自愿’的样子。让她们换上礼服，化好妆，告诉她们，好好表现，或许能活命。如果不听话……”
他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哈伊！”
队长冷汗下来了。
“去吧。”
队长退下，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鸦走回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半分钟后，门又被敲响。
“进。”
副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夹，禀报道：“长官，陈奎、赵六已从教堂撤回，按您的指示，部署在东侧花园和宴会厅外围。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松本黑石少尉，依旧联系不上。
通讯器无应答，定位信号最后出现在西城下水道三号节点附近，时间是今上午十一点左右。”
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特高课的精英啊……”
他语气中带些嘲讽，“擅长潜伏、暗杀、审讯。这么有实力，怎么会失踪呢？”
副官有些不解的问道：“是否需要加派人手，对下水道进行彻底搜查？或许松本少尉只是通讯器故障——”
“不。”
鸦抬手制止。
“他是特高科的，我们是军部，不同部门，我们不掺和。而且，今是庆功宴。市政厅，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才是重中之重。所有力量，包括影刺、宫本一郎的巡逻队、宪兵队，必须全部集中在这里。至于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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