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时后,他们抵达了位于下游一片茂密芦苇深处的破旧船坞。
暗哨早已发现他们,一声短促的水鸟叫后,孙排长带着二十多名战士从隐蔽处现身。
看到李教官、龙胜等人平安归来,还多了三位陌生人,孙排长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李教官!”
孙排长大步上前,与大家点头招呼后,狠狠给了李教官一个拥抱,手臂用力到发颤,然后才退后半步,上下打量,声音有些发哽:
“可算把你们等来了!我在江边等到下午,一直没见龟子的处决队,心里就觉着不对劲……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老严三人,“这三位是……”
李教官言简意赅:“严大师,魏大师,严姑娘,是我们从龟子手里救出来的卡师。这次能逃出来,多亏了他们。”
他随即用最简短的语言,将众人如何利用下水道系统脱身,如何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几乎迷失,
最后又如何凭借老魏、老严两位卡师联手,巧妙地桥接损坏的侦查卡与追踪卡,才最终定位到出口的经过略略了一遍。
孙排长、大刘等战士们听得心驰神往,看向老魏、老严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钦佩。
一位年轻战士忍不住低声道:“卡师的本事,真是神了……”
老魏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惯有的谦和笑容:“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些摆弄卡片的把戏,侥幸成了。比不得诸位在前线真刀真枪的拼杀。”
老严也咳嗽两声,接口道:“是啊,如今大敌当前,身为龙国人,理应互相帮助。
我们也就这点微末伎俩还能派上用场,诸位若有什么需要改造强化的武器、卡片,但凡材料凑手,我们定当尽力。”
“好,正好大家缺趁手的家伙,到时候要麻烦两位大师了。”
孙排长重重点点头,又感慨道:“两位大师也过谦了,今日若无二位,李教官他们恐怕还困在那地下。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他话锋一转,眉头再次锁紧,“只是……如今龟子戒备森严,市政厅和集中营更是龙潭虎穴。我们虽有救人破宴之心,却苦无入门之法啊。”
孙排长话音刚落,船坞里短暂的沉默便被打破。
王大壮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李教官,要我,龟子不是要开那劳什子庆功宴吗?他们心思都在宴会上,集中营那边防守肯定松。
咱们不如趁这个空子,狠狠干他一票,先把二虎、陈,还有那些乡亲们救出来!”
瘸子李用拐杖顿了顿地面,接口道:“大壮得在理。人要紧。先把人救出来,龟子那些狗屁宴会,以后再砸不迟。”
周明远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忧虑:“大壮的在理,敌人宴会期间,防卫重心必然偏移。这是我们营救的窗口。
但强攻集中营……风险太大。那里墙高哨密,外面进攻,就是活靶子。就算能攻进去,怎么找到人?
怎么联系上二虎他们里应外合?更重要的是,救出来之后,怎么撤?
带着伤员百姓,很难跑出龟子的追捕范围的。”
吴师傅点点头,补充道:“那我和龙去探过,集中营外头明哨暗哨不少,还有重卡铳,硬冲要吃大亏。
营区里面也大,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咱们人生地不熟,进去了也像没头苍蝇。要是能先跟里面的人接上头就好了……”
龙胜听着众饶讨论,内心同样焦急。父母就在那高墙之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口道:“吴师傅得对。强攻代价太大,动静也大,就算能救出人,撤退时也会成为活靶子。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简易地图上集中营正门和周边几个位置,“我观察过,正门防御最严,两侧有望楼。
西墙外那片空地,视野开阔,几乎没有遮挡。就算从老孟的排水口上去,要穿过那片空地到达牢房,风险极高。”
孙排长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凝重:“救人,当然要救。二虎是教导团的兵,陈是我四班的班长,都是过命的兄弟。
那些被关押的同胞,更是我们豁出命也要保护的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可大家别忘了,龟子今晚这场庆功宴,是摆给谁看的?
是给那些投降派、给那些骑墙观望的人看的。
他们要告诉整个兰城,告诉所有人,他们赢了,咱们龙国人败了,该认命了!
这关乎咱们军队的脸面,关乎咱们国家的尊严!咱们军饶命是命,可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咱们穿上这身军装,不就是为了不让国家受辱,不让百姓受欺吗?……”
“俺知道!”
王大壮瓮声瓮气地打断孙排长的话,眼眶有些发红,“老孙,俺懂!所以俺才,先把人救了,给兄弟们发上家伙,咱们合兵一处,再去砸了那狗日的宴。
就算拼了俺这条命,也要咬下龟子一块肉来。让那些龟孙知道,咱龙国的兵,没死绝!不是好欺负的!”
他这番带着血性的话,让船坞里不少战士都挺直了脊背,眼中燃起火焰。
龙胜看着激动的王大壮,心里明白他的愤怒和决心,但也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壮哥,你的心情我们都懂。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咱们人少,装备也远不如龟子,硬拼是下下策。
我们要想的,是怎么用最的代价,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既要救人,也要让他们的‘庆功宴’变成‘丧宴’,还要尽可能让更多人活着撤出来。”
李教官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每个饶发言,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移动。
此刻,他才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壮想救人,没错。
老周、老吴、龙考虑到困难和代价,也没错。孙排长的国家脸面、军人尊严,更是我们不可退让的底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所以,我们不是要做选择。人,要救。宴会,也要破坏!
而且,三位大师,我们必须安全带回去。
这是一次必须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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