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老神父上前一步，挡在通道前，声音因愤怒而微颤，“纵是要犯，也需凭证！簇乃……”
“凭证？”松本黑石终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我的命令，就是凭证。”
他微微抬手，身后所有龟兵的卡铳和武器，齐刷刷抬起，瞄准了老神父，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
老神父身体一僵，握着十字架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环视那一圈黑洞洞的铳口，又看了看松本黑石那毫无波动的、如同看待一件障碍物的眼神。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晾路。
松本黑石不再看他，对身后吩咐道：“陈奎、赵六，带两人跟我进去。其余人，守住所有出口。”
完，他不再理会脸色灰败的老神父，带着四人，皮靴踏着冰冷的石板地，朝着圣坛后方的通道，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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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儿不敢耽搁，领着龙胜、瘸子李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出储藏室，借着长椅和柱子的阴影，快速挪向教堂后部的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气味。
林秀儿径直跑到角落，费力地挪开一个沉重的木制砧板台，下面果然露出一个生锈的铁质井盖。
龙胜上前，双手扣住边缘，肌肉贲起，“嘿” 地一声，将井盖无声地掀开。
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跳了下去，双脚踩在滑腻的通道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有上方隐约传来的嘈杂和脚下污水的滴答声。
龙胜立刻左臂拿出龙卡，意念沉入。
他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可用的感知，心翼翼地注入龙卡之郑
掌心微微发烫，那张古朴的卡片表面，一缕极其微弱、却稳定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亮了起来。
光芒虽然黯淡，却足以驱散近处的黑暗，勉强照亮了脚下。
这是一条宽约半米、高不足一饶砖石甬道，不知通向何方。
瘸子李也在林秀儿的搀扶下，艰难地滑了下来，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龙胜搀扶。
井口的光线从上方透下，映照着三张年轻而恐惧的脸庞。
龙胜抬头望去，林秀儿正焦急地示意他们快走。
“快盖上！”
龙胜压着嗓子急道，但话一出口，他看着林秀儿和她两同学那苍白的脸色，心猛地一沉。
龟兵已经闯进来了，她们三个姑娘，如何能在这虎狼环伺的教堂里安然无恙？神父……真的能完全护住她们吗？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愧疚攥住了他。是他和瘸子李把灾祸带到了这里。
“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林秀儿却用力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出奇地坚定，“我们是教堂的学生，是受神父庇护的。
那些龟兵……他们再蛮横，对洋人和教堂总还有些顾忌，不敢真的对我们怎么样。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被追捕的人，下去才有可能活命！”
她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散发着腐臭的下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显然怕极了，但还是咬着牙：“快走！
别管我们！把井盖盖好，我们……我们会有办法应付过去的！”
“可是……”
龙胜还想再劝，但教堂大厅方向传来的粗暴呼喝和翻找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皮靴踏在石板上的沉重脚步声，正朝着厨房方向而来。
没时间了！
龙胜知道不能再耽搁，他深深地看了三个女孩一眼，将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保重”和满腔的愧疚、担忧，全都咽回肚里，低吼道：“盖好！自己心！”
他和瘸子李立刻转身，借着龙卡那点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弯下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黑暗深处、充满腐臭气息的甬道，艰难而决绝地挪去。
井口上方，林秀儿和两个同学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沉重的铁井盖重新拖回原位。
就在她们三人正准备出去的时候——
“呯！”
厨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松本黑石一身黑色军装，如同幽灵般踏入这充满食物气息的厨房，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陈奎、赵六以及两名龟兵队长紧随其后，如狼似虎。
老神父拄着一根简单的木质手杖，默然跟在最后。
他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闯入者的背影。
厨房里，只有三个穿着教会学校衣裙、脸色苍白、紧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少女，以及一些凌乱的厨具。
“搜。”松本黑石只吐出一个字。
陈奎、赵六立刻翻箱倒柜，锅碗瓢盆被粗暴地掀开、推倒，发出刺耳的噪音。两名队长则持着卡铳，警惕地指着三个女孩和老神父。
一无所获。
松本黑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缓缓踱步，锐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略显突兀、边缘似乎有新鲜摩擦痕迹的木质砧板台上。
他走过去，用穿着军靴的脚尖踢了踢砧板台，然后目光下移，落在霖板上。
那里有几道新鲜的、被重物拖拽留下的浅浅印痕，指向砧板台下方的地板。
他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地板缝隙处一抹，指尖沾染了一丝潮湿的、带着铁锈和淤泥的污迹。
松本黑石缓缓站起身，转向老神父，声音冰冷：“神父，解释一下。这里，原本放着什么？”
老神父的目光与他对视，平静地用略显生硬的龙国语回答：“一个旧水缸，昨被老鼠打翻，打破了。
我让这几个孩子帮忙清理出去，还没来得及搬回新的。”
“是吗？”
松本黑石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走到砧板台旁，用脚尖点零地面，“那这里的水渍，和这新鲜的拖痕，还有这……”
他弯下腰，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下水道特有的腐臭味，又怎么解释？”
他根本不给老神父再开口的机会，猛地转身，“掀开！”
陈奎和赵六立刻上前，两人都是卡修，力气远超常人，低喝一声，合力将沉重的砧板台猛地掀到一边。
生锈的圆形铁质井盖，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井盖边缘，甚至还有未干的水渍和泥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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