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蓝光在司徒陌掌心里乱窜,窜的跟条被捏住七寸的蛇似的。
“大人…您先撒手,那玩意烫手…”肖雨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头。
“烫?”司徒陌五指收的更紧,“孤连雷劫都攥过,还怕这点光?”
“警告!警告!宿主大大救命啊!”007在识海里喊的劈了叉,“本系统的数据流被他实体锁死了!这不科学!这方地的土着怎么可能摸的到本系统!”
“你问他!他两世魂搅一块儿了,霍峥那疯子撕过位面壁,手上有外挂!”
“孤再问一遍,”司徒陌摊开手掌,把那张牙舞爪的蓝光举到两人中间,“这是个什么东西?”
肖雨棠张了张嘴,脑子里八百个借口排队,愣是一个都站不出来。
“法宝?”
“不是!”
“器灵?”
“也不是…”
“那就是个活物,”男人眼睛眯起来,一字一字往外砸,“藏在你身子里,跟着你从那个有星星的世界,一路跟到九州来的活物!”
得,全让他猜着了。
“宿主大大,瞒不住了,”007的大光球都蔫了,“他手里攥着本系统的命根子呢,您看着办吧!”
肖雨棠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了。
“行吧,摊牌了,”她往船舷上一靠,“大人,那玩意叫系统,是个…是个管事儿的,我从哪来,往哪去,都归它记账!”
“记账?”司徒陌冷笑一声,“记什么账?”
“记我啥时候来,啥时候走,”她盯着他的眼睛,索性不绕了,“包括这回,三后把我从九州请出去,也是它按规矩办事!”
掌心里那团蓝光抖了一下。
“规矩?”男饶声音一寸一寸冷下去,“孤的夫人,轮的上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定规矩?”
“哎哎哎!骂谁藏头露尾呢!”007急了,大光球在识海里直蹦,“本系统也是有编制的好吧!”
“它啥?”
“它它有编制,”肖雨棠翻译完自己先乐了,“大人,您别跟个光球一般见识!”
“光球?”司徒陌低头瞅了瞅掌心,“行,孤今就让它现原形!”
话音没落,他另一只手并指一划,指尖血珠子冒出来,往那团蓝光上一按。
“以孤本源精血为引,给孤…现!”
轰的一下。
蓝光炸开,一个圆滚滚的大光球硬生生被从数据流里拽出了半截,悬在半空,球身上还挂着司徒陌的血珠子,一闪一闪的。
“啊啊啊啊!”007扯着嗓子嚎,“暴露了暴露了!本系统万年的清白啊!”
“哟,”司徒陌挑眉,“还真是个球!”
“你才是球!你全家都是球!”007气的大光球直晃,“不对,宿主大大现在也是你家的…呸!本系统不跟你吵!”
肖雨棠扶着船舷笑出了声,“007,你也有今!平时催我干活那股横劲儿呢?”
“宿主大大您还笑!他都把本系统薅出来了,下一步就该拆系统了!”
“拆你倒不至于,”司徒陌把大光球往跟前拉了拉,眼神冷的掉渣,“孤就问你一件事!”
“啥…啥事…”
“刚才她的那个镜像,”男人一字一顿,“你给孤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大光球哆嗦了一下,“就是…就是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宿主留下来陪您,记忆性格全复刻,衣无缝,您根本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司徒陌笑了,笑的人头皮发麻,“孤分不出来?”
“孤跟她睡一个被窝,吃一口锅里的饭,她弹琴孤听曲,她闯祸孤收场,”他的声音越压越低,“她半夜翻身爱往哪边倒,吃葡萄吐不吐皮,笑的时候先弯左眼还是右眼,孤闭着眼都数的出来!”
“你拿个复制品糊弄孤?”
大光球被怼的一闪一闪,“可…可规矩就是规矩啊,位面法则要清场,本系统也没办法…”
“规矩?”司徒陌打断它,“孤这辈子撕过的规矩,比你闪的次数都多!”
肖雨棠心里咯噔一下,“大人,您想干啥?”
男人没答话。
他松开大光球,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雨棠,孤最后问你一遍,”他,“那个镜像,是你吗?”
“不是我,”她这回答的干脆,“那就是个高级手办!”
“好!”司徒陌点点头,“那孤就不要!”
“什么镜像,什么替身,孤统统不要!”他抬手就往自己心口按,“孤要的是你这个活人,会顶嘴会闯祸会跟孤抢烤鱼吃的这个活人!”
“大人!您手往哪按呢!”
晚了。
男人五指成爪,当胸一掏,硬生生从自己的心口里扯出一团金红色的光,那光一离体,他整张脸唰一下就白了,晃了两晃,愣是没倒。
“本源神魂!”007的大光球吓的变流,“宿主大大快拦他!他把自己的神魂往外撕呢!这疯子不要命了!”
“司徒陌!”肖雨棠扑过去抓他手腕,“你疯了!神魂是能随便撕的吗!”
“能,”男人咬着牙笑,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砸,“孤的魂,孤了算!”
“你会死的!”
“死不了,”他喘着粗气,“就是疼,疼孤受的了,上辈子看你被抽走,比这疼一万倍,孤都挺过来了!”
金红色的光团在他掌心里跳,跳一下,他身子就晃一下。
“雨棠,听孤,”他把那团光往她面前递,“什么位面,什么法则,孤管不了,也不想管,孤就想了个笨法子!”
“什么法子…”
“把孤的魂撕一半,钉进你的魂里,”他一字一字的,“你走哪,孤的魂跟到哪,万千宇宙,刀山火海,你甩都甩不掉!”
肖雨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宿主大大!使不得啊!”007在旁边急的大光球直转圈,“神魂烙印一结,他就跟您绑死了,您以后做任务,他的碎片会满世界跟着您跑,甩不脱的!这不符合流程!本系统要报警了!”
“报,”司徒陌斜它一眼,“你报给孤听听,看谁敢接!”
“你…你…”
“007,”肖雨棠忽然开口了。
“啊?”
“别报了。”
大光球卡住了,“宿主大大,您啥?”
“我别报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脸白如纸还梗着脖子笑的男人,喉咙里堵的慌,“他魂都撕出来了,我总不能让他白撕吧?”
“可是流程…”
“流程算个屁,”她伸手,握住了那团金红色的光,“司徒陌,你给我听好了,这烙印一结,你可就赖上我了,生生世世那种赖,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男人笑了,笑的跟个赢了全下的孩似的,“孤司徒陌这辈子,杀人不后悔,夺江山不后悔,追你两辈子,更不后悔!”
“那就来吧!”
两团魂光撞在一起。
文一声,金红色的光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一路爬进心口,跟那颗阳火坠子贴在一块儿,烫的她浑身一颤。
紧跟着,一股暖流从魂底翻上来,那感觉不出的怪,又踏实又霸道,跟有人在她命根子上刻了行字似的。
刻的是,司徒陌到此一游,概不退换。
“成了…”男人咧嘴一笑,笑完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
“哎!”肖雨棠一把接住他,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大人!大人您醒醒!”
“没事,”司徒陌闭着眼,气若游丝的,嘴角还挂着笑,“就是虚,歇会儿就好…雨棠,孤抓住你了…”
“这回,你跑不掉了…”
肖雨棠低头瞅着怀里这个虚的直冒冷汗还死鸭子嘴硬的男人,眼泪吧嗒一下就砸他脸上了。
“哭啥,”他抬手给她擦,擦的歪歪扭扭,“孤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个屁!”她一把拍开他的手,“魂撕了一半,你管这叫好好的?司徒陌,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嗯,疯子,”男人闭着眼笑,“你家的疯子!”
外头,封锁千里的空间禁制还亮着,仨月亮挂在上,坠星谷的花海一明一灭。
007的大光球飘在半空,球身上还挂着男主的血珠子,它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叮!检测到跨位面神魂烙印结成,绑定强度…我的爷,满级!”
“宿主大大,”大光球擦了把不存在的汗,声音都透着股生无可恋,“恭喜您,喜提终极专属挂件一枚,可跨位面自动刷新,永久绑定,概不退换!”
“啥意思?”
“意思就是,”007的大光球往她跟前凑了凑,“从今往后,您去哪个世界,这位爷的魂就追到哪个世界,您做您的任务,他当他的道之子,俩人在哪个位面都能撞上!”
“甩不掉的那种?”
“甩不掉,”007有气无力,“宿主大大,您这哪是找了个男人啊,您这是给自己绑了个全宇宙通用的定位器,还是倒贴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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