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007的大光球飘在半空，有气无力，“宿主大大，您这哪是找了个男人啊，您这是给自己绑了个全宇宙通用的定位器，还是倒贴命的那种！”
肖雨棠低头瞅着枕在自己腿上睡得呼呼的男人，抬手戳了戳他那张白得没血色的脸。
“听见没，”她憋着笑，“人家系统都你是挂件了！”
“挂件就挂件，”司徒陌眼都没睁，胳膊一伸把她腰圈住，“你家的挂件，镶钻的，概不退换！”
“呸！还镶钻，”肖雨棠笑骂他，“我看是焊死的！”
“焊死的好，”男人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焊死了，你就跑不掉了…”
“行了行了，睡你的吧，魂都撕了一半还贫嘴！”
“孤乐意！”
……
第二一早，肖雨棠是被一阵饭香味勾醒的。
睁开眼，司徒陌正端着碗灵米粥坐床边，脸色比昨晚强多了，就是还有点虚。
“醒了？”男人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张嘴，啊…”
“大人，”肖雨棠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挑眉，“您这魂都缺了一半，还下厨呢？”
“缺一半咋了，”司徒陌理直气壮，“孤剩下一半也够用，熬粥又不用魂！”
“哈哈哈哈！这话的，玄七听了又得记本本！”
“记就记，”男人又舀一勺，“孤现在想通了，什么任务，什么抽离，统统滚蛋，孤的夫人哪儿都不去，就在孤眼皮子底下待着！”
肖雨棠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啪嗒一下落霖。
也是，烙印都结了，排斥力也消停了，急啥？
“007，”她在识海里喊，“结算的事…”
“宿主大大放心，”007的大光球闪了闪，“烙印一结，法则认栽了，您想用本体陪他过完这辈子，没人拦得住！”
“那积分呢？”
“照攒！等这世过完，连本带利一起算！”
“妥了！”肖雨棠一拍床沿，坐直了，“大人，咱商量个事！”
“！”
“咱不回去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什么神殿，什么朝政，全丢给玄七他们，咱带着衍宝，把九州从头玩到尾，玩他个几十年！”
司徒陌愣了一下，紧跟着眼睛就亮了。
“这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
“好！”男人把粥碗往桌上一搁，一把把她捞起来转了个圈，“孤等这句话等好久了！”
“哎哎哎！放我下来！您魂还虚着呢！”
“虚啥！孤现在浑身是劲！”
……
三后，云舟改了航线，没往中央神殿飞，一头扎进了九州的大好河山。
临行前司徒陌就下了一道令，朝政丢给内阁，大的事传讯玉简解决，没事别来烦孤。
玄七捧着玉简哭丧着脸，“主上，那属下呢？”
“你？”司徒陌搂着他媳妇登船，头都不回，“你留守！好好干，回头孤给你涨俸禄！”
“主上！属下也想去看流星雨啊！”
“看你个头！干活去！”
第一站，江南水乡。
云舟收进储物戒，一家三口换了身寻常行头，混进临水的镇，司徒陌一身青衫，肖雨棠挽着个布包，衍宝裹在被子里，团子缩成巴掌大蹲她肩膀上。
“老板！桂花糕来两屉！”肖雨棠往临河的摊一坐，嗓门敞亮。
“好嘞！”
桂花糕端上来，热气腾腾，她咬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唔！甜！大人你尝尝！”
司徒陌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没你甜！”
“呸！大庭广众的！”肖雨棠脸一热，拿胳膊肘怼他，“孩子看着呢！”
“他懂啥，”男人瞥了眼怀里流口水的衍宝，“他就懂吃！”
“哇！”衍宝不干了，胖手一挥。
“瞧瞧，抗议了！”肖雨棠乐得直拍桌，“儿子都听懂了！”
正闹着，邻桌俩年轻书生眼睛直往肖雨棠身上瞟，瞟一下，低头嘀咕一句，再瞟一下。
司徒陌的筷子啪一下拍桌上了。
“看啥呢？”他扭头，笑眯眯的，“我夫人脸上有字？”
俩书生吓得一哆嗦，“没…没迎”
“没有就低头吃你的糕！”男人笑容不变，“再看一眼，孤…我把你俩眼珠子抠出来泡酒！”
“大人！”肖雨棠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脚，“好的隐姓埋名呢！”
“孤这不是没身份吗！”
俩书生糕都没吃完，扔下铜板连滚带爬跑了。
“至于吗您，”肖雨棠哭笑不得，“人家就看两眼！”
“两眼也不行！”司徒陌给她碗里夹了块糕，气哼哼的，“你这张脸，孤看着都上火，凭啥给他们看！”
“行行行，回家我拿布蒙上！”
“那倒不用，”男人立马改口，“蒙上了孤看啥！”
“呸！横竖都是你的理！”
……
第二站，大漠戈壁。
一家三口骑在团子背上，九尾狐放大身形，跑起来跟风似的，衍宝坐在最前头，手抓着狐狸毛，咯咯咯笑个不停。
“慢点慢点！”肖雨棠在后头喊，“别把崽子颠掉了！”
“掉不了！”司徒陌搂着她的腰，“孤看着呢！”
大漠的孤烟直直往上杵，仨月亮落下去，日头升起来，照得整片沙海金灿灿的。
“好看！”肖雨棠张开胳膊喊了一嗓子，“这趟值了！”
“值啥，”司徒陌下巴搁她肩膀上，“后头还有更好的！”
路过一处绿洲，正撞见一伙马匪抢劫商队，七八个刀客围着商队头目，刀都架脖子上了。
“大人，”肖雨棠捅捅他，“管不管？”
“管！”司徒陌袖子一撸就要上。
“哎，好的低调呢？”
“低调是低调，”男人理直气壮，“路见不平是路见不平，两码事！”
半刻钟后，七八个马匪鼻青脸肿跪成一排，商队头目磕头如捣蒜，“多谢大侠！大侠尊姓大名！”
“姓普，”司徒陌面不改色，“普通人！”
“噗！”肖雨棠一口水喷出来，“大人您这名字起的，亏心不亏心啊！”
“咋了，”男人拉着她就走，“孤现在可不就是普通人吗，走，夫人，咱接着赶路！”
商队头目捧着人家硬塞回来的货物，瞅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喃喃自语，“普通人…普通人一巴掌拍飞七个刀客？”
……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玩。
春去南州看花海，夏去北境踩冰原，秋回枫叶城吃蟹，冬猫在温泉谷里不出门。
衍宝也一蹿个儿。
三岁那年，崽子跟着爹娘路过青狼原，一头高阶魔狼盯上了他们，嗷一嗓子扑过来。
司徒陌刚要动，衍宝先窜出去了。
五岁的不点，肉拳头一挥，砰一下，那头磨盘大的魔狼当场飞出去三十丈，撞断三棵大树，趴地上直哼哼。
“好儿子！”肖雨棠拍手。
“那是，”司徒陌得意上了，“孤的种！”
“爹！”衍宝拍拍手跑回来，仰着脸邀功，“衍宝厉害不！”
“厉害！”司徒陌把儿子举过头顶，“比你爹当年还猛！”
“那今晚能吃两只烤羊腿不？”
“吃！吃三只！”
“大人！”肖雨棠直翻白眼，“他才五岁，吃三只羊腿，您也不怕撑着！”
“撑不着，”爷俩异口同声，“咱家人胃口好！”
“得，”她气笑了，“合着就我一个外人！”
打那以后，九州大陆上渐渐传开个法，是有一家门三口，男的俊女的俏，带着个娃娃一只狐，走到哪儿玩到哪儿，专管不平事，管完就走，连个真名都不留。
有人他们是隐世的大能，有人他们是下凡的神仙，传着传着，越传越邪乎。
“听见没，”肖雨棠窝在房车躺椅上，翻着传讯玉简里的八卦直乐，“大人，咱成传了！”
“传就传，”司徒陌给她剥着葡萄，“反正没人认得出咱！”
“娘！吃葡萄！”衍宝凑过来，手举着一颗剥好的，剥的坑坑洼洼。
“哎哟，我儿子剥的，”肖雨棠一口吃了，吧唧吧唧，“甜的！比某饶甜！”
“嘿，”司徒陌不干了，“孤剥的咋就不甜了！”
“你剥的皮都没去干净！”
“那是葡萄的问题！”
“葡萄还能有问题？大人您讲不讲理！”
“孤的理就是理！”
……
日子就这么哗哗的淌。
衍宝从五岁的不点，长成了十几岁的少年，又从少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二十岁那年接了大陆之主的位子，登基那，全九州都看见新帝身后站着一对年轻的不像话的爹娘。
再后来，衍宝也娶了媳妇，生了娃，那娃娃管肖雨棠叫祖母，叫的她直咧嘴，“哎哟，我咋就当祖母了呢！”
“当祖母咋了，”司徒陌搂着她，“你这张脸，你是他姐都有人信！”
“就会哄我！”
可哄着哄着，肖雨棠渐渐觉出不对了。
司徒陌的头发，开始白了。
先是鬓角一缕，后来是一片，修炼之人寿元悠长，他这副身子本该再活几千年，可那白头发，愣是压都压不住。
“007，”那夜里，她在识海里喊，声音发紧，“他这是咋了？”
007的大光球沉默了好一会儿。
“宿主大大，”它的声音头一回这么低，“当年他撕了一半神魂钉进您魂里，伤了根本，这伤…补不回来！”
“补不回来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大光球闪了闪，“他的寿元，快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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