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远舟走下山那刻开始，他们已经背道而驰很多年了，一直这样下去不好吗？
“你还是不明白。”慈远舟揶揄，“假如白望九杀了老爷子，你会原谅他吗？”
阿繁难以置信：“他杀过你...”
慈远舟摆了摆手，话音顿了顿，轻扯嘴角：“我瞎的，我就是不喜欢他，单纯不喜欢。”
躲在暗处端着茶的张起灵高悬的心脏总算能够平安下落，有那么一瞬，他真是怕极了。
端着茶的手轻轻颤动，热水撒在他的手背，他一动不动，整颗心都被外面的对话俘获，在生与死的周围徘徊。
幸好...
幸好他没做下那么大的错事。
可他真的没有做过吗？
张起灵什么都不记得了。
*
张起灵干活的手艺越发熟练了，除了做饭不好吃外，几乎能称得上另一个伙计。
还是个不要工钱的伙计。
这方面阿繁真佩服他。
慈远舟懒散地看着手里的话本，翻了两页，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刚下去一点的茶立马被人添满。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谁干的。
也真是没正事了。
“把地扫了。”慈远舟还在记恨自己那身衣服被搓坏的事，一把将瓜子皮扒拉到地上。
张起灵也不恼，默默去拿扫把，微微勾起的嘴角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正在摸鱼的阿繁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世界已经癫到她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什么鬼啊！
欠虐和资本家配上对了？
慈远舟挑剔的视线落在张起灵身上，发觉他除了有他的衣服换洗外，一直穿那身廉价的黑色短袖，以及黑色兜帽外套。
阿繁穿的都比他好。
他看了看对面趁着周末带孩子出去，因此闭店的饭馆，咬了咬腮肉，突然站起身：“你跟我出去一趟。”
他很少称呼张起灵的姓名，不是姓张的就是直接省略，没名没姓的吩咐，阿繁和张起灵同时抬起头。
阿繁连猜都不用猜，对张起灵：“跟你呢，快换身衣服去吧。”
张起灵眨了眨眼，把扫把放回原位，一把拿起搭放在一边的兜帽衫。
他到底怎么做到忍耐他这么多的。
估计认为他会走吧，所以才没太关心他的品味和衣服。
慈远慈转头对阿繁：“我带他去商业街，你要点什么？”
“来点卤味？”阿繁只对吃的感兴趣。
慈远舟比划了个ok便走了出去，同样是突然出门，一个穿着奢侈品店最新潮牌浅灰色西装裤，配亚麻上衣，一个...就很简单。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只见后面那位眼睛死死黏在前面那人身上，要不是距离不算特别远，都会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变态跟踪狂。
慈远舟很搞不懂，他为什么老是看他，勉强定性为怕走丢。
毕竟有个前车之鉴，一想到自己对他的态度，慈远舟莫名感到心虚。
慈远舟停在一家家居店门口，没什么原因，只是看到了里面的睡衣。
张起灵似乎没有这些。
他也没认为他会长住...
慈远舟纠结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张起灵紧随其后。
店员热情的走过来：“您好，需要点什么？”
慈远舟瞥了眼身后的人：“问他。”
店员立马看过去。
张起灵面色平静，眼神却透着几丝无措：“哥...”
他很少叫他哥，慈远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面对他的求救，略显无语：“瞧你这点出息，带我看看睡衣，拖鞋这种家居用品。”
“好的，请跟我来。”店员接待过不少家长，但像颜值这么高的，也是少见，不少店员暗戳戳投来视线。
张起灵站在慈远舟身边，距离悄然拉近。
这个床品店还算高档，面料和服务都是没法挑剔的，慈远舟最挑的是款式，但是想想看，这又不是给自己买东西。
他转头看去，张起灵也在看他，深邃清冷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莫名的亲近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他很像她，又不太像。
慈远舟没由头地冒出一句：“笑一个。”
张起灵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僵硬的弧度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哪蹦出来的仿真机器人。
慈远舟深吸口气，心中怨愤再度上涌，无数恶意即将喷涌而出，又因为那双眼睛，停在肺腑化作滚烫的硫酸将他自己烧得面目全非。
他摇了摇头，心道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原本那样抗拒让他与她发生联系，现在竟然主动联想起来。
慈远舟让开位置：“你喜欢什么样的。”
张起灵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哪有什么心思挑睡衣，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
“喜欢什么样的？”慈远舟皱起眉头。
张起灵下意识看向睡衣，他记得慈远舟有身深灰色的，有些宽大，裹着他的身体只露出纤细的腿与脚踝。
他一下盯上了里面的灰色，伸出手。
“这个？”慈远舟让店员帮忙拿起来，拎着衣裳撑子在他身前比划比划，“还可以，麻烦拿个他的尺码。”
“请问一下他平时的穿衣尺码是？”
慈远舟看向张起灵，想到什么嘴角轻轻抽搐：“没有别的办法判断吗？”
“那可能要测一下肩宽和腰臀，他...应该xl可以吗？”
“你是打算多试几件还是量一下？”
张起灵瞄了眼那边的试衣间，毫不犹豫：“量一下，你帮我。”
“....你是我债主吗？”
张起灵面带疑惑。
“真够理直气壮的。”慈远舟声嘟哝，转头看向店员，“帮忙拿下工具，没办法，家里的孩就是难伺候。”
店员理解的点点头，偷偷朝那个难伺候的看去，却见他没有丝毫被挤兑的不乐意，嘴角轻轻翘起，搞不清在开心什么。
——家里的..
他承认了。
察觉到他过分愉悦的情绪，慈远舟很是奇怪的看过去，买个睡衣开心成这样。
他很虐待他吗？
应该没有特别很吧...
慈远舟陷入思绪，没过多久店员拿着软尺来了，他示意张起灵站好，格外迅速的量了下肩宽，等到量腰围的时候，他明显犯了难。
肩宽只需要一面，腰围可是要绕过去的...
张起灵顺从的微微张开双臂，如雪山般平和，清冷凌冽的五官细细端详下，竟然长得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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