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困惑越发浓郁，无形的枷锁使得他越发迷茫，他该怎么做？
张起灵一无所知，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慈远舟身后。
南乡的巷子很多，通了路后很少有人坐船，走过桥时，能听见孩童嬉戏的声音。
“白呀，喜不喜欢哥哥呀。”
打趣的声音响起，张起灵一时晃神下意识朝那边看去。
有个看起来二十四五的人抱着的孩童，孩童白白胖胖，亲昵的贴在他的身上：“喜欢！最喜欢舅舅了！”
舅舅...
张起灵皱了皱眉。
舅舅嗤笑：“好啊，以后我可等着你给我养老了。”
孩童认真点头：“我只有舅舅，舅舅也只有我了，我会照顾好舅灸。”
“人鬼大。”
察觉到桥上的视线，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朝视线的来处看去，只看到一道急匆匆离开的身影。
张起灵找不到慈远舟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莫大的恐慌席卷上他的心脏，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有人从他的生命里又一次夺去了什么。
他无法抵抗，无法挽回，只能被动的留在原地。
其实他能按照记忆回去，虽然慈远舟绕的路很多，但他有自信自己记清楚了。
可他就是想找到他。
他不想...丢下了。
莫名其妙的想法引起了张起灵的注意，他眼中漂浮的情绪渐渐变得笃定。
他的过去一定和慈远舟有关。
他四下追寻着，几乎走遍了每一个巷子，走出来再走再回去。
错综复杂的道路，不定慈远舟走到了哪去，可他依旧在走，走在自己完全陌生的道路，转来转去。
重重乌云遮挡了阳光，正中午，街上热闹了不少，人流走过，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有他，一味的往前，然后又重回原地。
走累了，他半思考半发呆的待在阴凉处，卖雪糕的阿爷招呼他买根雪糕，解解热。
他犹豫的摸向口袋，闭口不言，继续在几个巷子里打转。
他完全在做无用功。
就差把半个南乡翻过来的慈远舟站在乌云之下，脸色比色还要难看。
“爷，这位是...”白望九很奇怪的问。
慈远舟有几年没主动找过他了，少见的给他打电话还是为了找人。
不过看那个跟着人群走过马路又不知道要往哪去的身影，他有些迟疑。
这人谁啊？他家爷这是又捡了什么人。
“冤家。”慈远舟闭了闭眼，熟络的拿过白望九腰后的匕首。
白望九诧异的望着他跟过去的身影。
他自被送到慈远舟身边，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隐藏在嬉笑后的漠然变为恼怒，翻涌的火气几乎烧毁了他维持多年的假面。
这世上竟会有人让他如此失控。
白望九跟了上去。
张起灵还在跟无头苍蝇似得乱走，突然背后一阵寒风袭来，他凭借着本能迅速伸手做挡，回眸看去，是一双比闷热的还压抑，燥热的眼睛。
慈远舟。
他一下子歇了力，眼底升起星光。
他找到他了！
于此同时锋利的匕刃贴上他的脖颈，慈远舟没了笑的脸透着几丝戾气。
时间在他周身游走，给曾经像野狼一般的孩子塑造了张伪善，温和的假面，但在他面前，他毫无遮掩。
“还不躲，不怕我杀了你？”慈远舟问他。
张起灵这才注意到匕首已经在他颈间留下一道细的血痕，莫名的酸胀涌入心间，他困惑的问，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慈远舟觉得很烦，他就不该留下这么大的麻烦。
他拿回匕首，冷声道：“我看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今就走吧。”
“不要。”张起灵对着他认真摇头，“我不走。”
“你当我跟你商量呢？”慈远舟将匕首尖对准他，“我的善心已经告竭了，各自都留点脸面不好吗？”
“为什么？”张起灵很难受，脖间处的伤痕对他来并不重要，但他的心脏却好像被插了要命的一刀。
很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疼。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你？还是为什么要赶你走？”慈远舟冷笑，“需要理由吗？”
“我早就该掐死你了。”
“为什么。”张起灵又问，黑亮亮的眼珠微微颤动，有一缕不明显脆弱的悲痛溜了进去。
慈远舟感到抓狂：“哪有什么为什么？你到底非要问什么？”
“你感受不到吗？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喜欢你，有点脸就赶紧走好吗？”
“我们是家人。”
“是个屁的家人。”慈远舟话音刚落，眼眶止不住发红，他磨了磨牙关，眼底明晃晃的恨化作无数支匕首。
他手里的匕首在颤抖，始终没有插进他的心脏。
张起灵却还是觉得很疼。
“我们是家人。”他执着道。
慈远舟极力压抑翻涌的情绪，恨恨的：“我不姓张，我可配不上你们那么尊贵的姓氏。”
“...你的姓很好听。”
“....”慈远舟眼角止不住抽搐一下，内心怀疑张起灵在故意挑衅他，可看他真诚的模样，一股无名火堵在胸口。
他不太会让自己不自在。
“给你两个选择，滚，或者..”慈远舟将匕刃抵在他的胸口，“就这么回去。”
“我会给你收尸的。”慈远舟笑容不达眼底，仿佛刚才满眼憎恨的不是他。
张起灵不见丝毫犹豫的往前走了一步。
匕首刺破衣料。
他又一次靠近。
寒意直戳胸口。
又一步。
慈远舟闻到微弱的血腥气，含笑的面容又一次产生崩裂。
张起灵又要靠近，只差一步匕首就能刺破他的血肉将他鲜活的，正在跳动的心脏分割成两半。
他不怕死吗？
慈远舟看着他，匕首巧妙在空中翻了个弯，张起灵的胸口抵在刀柄。
“你舍不得我。”他似乎很开心。
慈远舟咬着残缺的虎牙，恨不得撕碎他的那身血肉，却又忍不住望向他那双眼睛。
凭什么...
“你必须走。”慈远舟完，毫不犹豫的转身。
张起灵嘴角往下垂了垂，默默跟上去。
他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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