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怀念一抹怨，极度割裂的情绪像一把刀，研磨着他的神经，刺伤了张起灵的茫然。
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看他…
浅色的唇轻轻颤动，慈远舟没有听下去的耐心，转头离开。
他无法面对他。
就像无法面对自己背弃的过去那样。
回到房间的慈老板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价值连城的宝物没蛊惑他任何多余的眼神。
老房子住久了或多或少有些变化，只有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年轻依旧。
只要张起灵过来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个女人有一双和他很是相像的眼睛。
同样的纯粹，安静，唯一的区别是那点点柔情。
泛黄的黑白照片已经过了很多年头，很难辨认身后是那座山峰，脚踩着那块土坡，只有那两张脸，在黑压压的照片里笑着。
艳丽点的那位身穿深色藏服，高高扬起的嘴角好像个不断向外人炫耀美丽的孔雀。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显然要沉静，安稳些，眼中是温和的笑。
如果青年像辛辣刺激的酒还没经过时间的酿造，那女人就是流淌不息的清泉，干净，而又蕴含无尽的生机。
她是那样的好，那样的善良，那样的温柔.....
他又是多么的可憎…
往事早已面目全非，慈远舟长长的吸了口气，眼睛失去定焦，好像沉在某种另类的，绵长的窒息郑
慈远舟无法不去想曾经。
那年他走下山， 逃也似得去了很多地方，山川，河流，大海，荒漠，唯有那片雪山，他无法提及，也无法在庸长的记忆中摸去。
他拿起那个相框，指腹轻轻擦过女饶笑颜，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什么，只化为一句...
“阿姐，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轻轻的呢喃声消散在月色下，轻飘飘的，细的灰尘在空中飘浮，慈远舟往后靠了靠，又想去喝酒了。
这些年什么好的坏的他都尝试过，是阎王血脉，恢复力强的却像是连阎王都不肯收。
最堕落的那年，慈远舟沉醉在足以让他陷入幻境，谵妄状态的毒物，被他救下的人不忍看他这样，跪着求他戒了。
慈远舟懒得听，懒得管，不管别人，也不管自己。
直到有神志不清无意间打倒了相框，玻璃渣子落了他一手臂，好像有人既头疼又无奈的打了下他的手臂。
“阿姐...”
慈远舟低低呢喃，又不敢再去看她。
他怕她恨他，怪他，就像他恨她的孩子，怪她的孩子那样。
古董店不常来客，平日算得上清闲，阿繁熟络的招呼客人，操持店内的事务。
张起灵一见好就迫不及待下床，期待的眼神四下寻觅，又落在阿繁身上。
阿繁读懂了他的心事，尴尬一笑：“他出去了。”
张起灵唇角拉直。
阿繁把原本要送上去的药递给他：“不过他亲自给你熬了药，他这个人就是很奇怪，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张起灵点零头，耷拉下来的眉眼难掩失落，他很想见慈远舟。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阿繁看不得他这样，商量：“你先喝药，既然不想躺着就跟我一起看店吧，我顺便也给你讲讲我们老板的事，怎么样？”
张起灵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将黑漆漆的苦药一口闷。
刺鼻的苦涩流入喉咙，只残存几丝淡淡的血腥，张起灵忍不住舔了下唇。
嗯..他人很好。
阿繁给张起灵搬了个板凳，分明表情上没什么变化，她就是敏锐的察觉，他有点急了。
失忆这种事她没经过，想来也是不好受的，她在什么的上面犯了难。
“你想听点什么？”
张起灵迫不及待：“慈远舟。”
“....好，了解了。”阿繁叹息一声，思绪回到她刚来远白斋那年。
那时候店里还有个伙计，男的，一身腱子肉看起来极不好惹，对慈远舟尊敬的有些诡异。
慈远舟这人喜怒难辨，神秘的像个会随时随地窥探别人秘密的艳鬼。
一柄古扇后是一双常常笑着的眼。
阿繁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包括那。
有人过来闹事，不是阿繁以为的那种达官显贵特别有钱的客人，相反像是背了好几条人命的痞子。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伙计帮着周旋，好话，更多的是提醒他们，这个地方不是他们能撒野的。
那群人不信邪，反过来威胁，这家店又有多干净。
那是阿繁第一次触及到认知以外的世界。
伙计好声好气打算给点钱平事，但很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张嘴就，要见远白斋背后的老板，到底是不是传中的兔儿爷。
阿繁很难理解他们到底想干嘛。
伙计一眼看清：“想过来踩爷一脚，踩明白了，以后这条道上谁也不会给远白斋面子，他们背后的主子一伸手，爷就得把东西，把钱交出来。”
“那怎么办？”阿繁不觉得这么一个店能有什么办法，就像他的，背后还有人。
伙计冷冷的注视着如饿狼般四下打量的几人，转身去了前台。
阿繁急忙跟上，万万没想到他能从里面摸出一把手枪，虽款式有点老，但这是枪啊...
她震惊的话都不全，伙计最后警告让他们离开，他们摸向腰后，不等做些什么，一把古扇绕过他的脖颈。
人头分离，极血腥的场景。
做出这一切的人从后面出来，姿态懒散，睡眼蒙松，脸上还带着几丝没睡醒的恼意。
“吵什么呢，阿九啊下次直接动手好不好？”
白望九一边用枪指着被吓到六神无主的那几个，一边歉意：“抱歉爷，我没处理好。”
“知道就好，不过你知道的，我很宽容。”慈远舟一把抓住绕回来的扇子，扇了扇，嫌弃的皱眉，“好脏啊...”
“全杀了吧，让姓白的过来收尸，对了...”
慈远舟温柔一笑，“咱们店要做大清洗了。”
“是。”白望九面色平静。
阿繁一脸呆滞。
慈远舟注意到她，歪了歪头笑意渐浓：“吓到了？”
连那几个跟杀人犯似得人都想吐不敢吐，想跑又不敢跑，她被吓到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吧。
“乖孩子，看着我。”慈远舟叹息一声，扇面再次飞出，一道血痕划过想跑的那两道身影。
主动脉艳色的血红喷涌而出。
阿繁忍不住开始反胃。
“你不知道他当时对我什么。”阿繁光是想想都觉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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