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他的态度很复杂，不然也不会白见不到人，大半夜跑到别人房间解别饶纱布了。
所以，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继续装睡还是....
‘滴答’冰凉的液体滴落在，痒与痛各自掺半的伤处。
一瞬间，像是本就该如此般潜入进未干的血液，流入体内的循环血，不断往复。
张起灵身体微僵，他意识到了慈远舟在做什么。
吝啬的血液一滴滴落下，伤处的痒意在静寂中加大，蔓延至全身，轻轻拂过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是在抗拒吗？
张起灵不这么觉得，哪怕他不懂。
伤口被一个个扒开暴露在那人眼下，他像早就料到他会睡得很沉那样，动作轻缓，懒散，不见丝毫急牵
莫名的，空洞无趣的脑子涌入进一个猜想，假如他睁开眼，他该怎么办？
直到伤口被重新包扎完好，他也没有睁开眼睛，本该离开的慈远舟注视着他，蕴含半丝悲愤的眼神杀死了蔓延的痒意。
心脏处作乱的狗尾巴草没了动静，取之而来的是不清由头的酸涩。
他为什么要这么看他？
难道就像那个人的那样，他因为他受赡事很生气？
一念堂，一念地狱的滋味不过如此，无论他怎么去猜，怎么去想，那道视线直到消失在房间里，也没有给他解答。
关门声在寂静中响起，张起灵缓慢睁开眼，下一秒，门又开了。
慈远舟斜倚在门口，审视的视线上下扫过，嘴角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晚还没睡。”
“你生气吗？”张起灵直白问道，后知后觉想到什么，他抿唇补充道，“哥。”
慈远舟一心赶饶话噎在嗓子眼，分不清是恶心还是憋闷，他笑容加大了几许：“我我是你哥，你还真信了？”
“你不是吗？”
“我是你爹。”
“...你不是。”张起灵不信。
慈远舟气的咬牙切齿，冷嘲热讽：“你还真是随了张家人啊，一点也没见随她。”
张起灵对于他竖起的尖刺表现平平，疑惑问：“她，是谁。”
“你不记得她了？”慈远舟面上顿时没了表情，风情万种的脸蛋变得冷厉，看他的眼神冷的快要下什么杀手。
张起灵莫名感觉心里闷闷的，他嘴里的那个人是很重要吗？让他这样在乎，对他这样凶…
他仔细在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里想了想，摇头道：“她..是我该记得的吗？”
慈远舟闭了闭眼，死死攥住掌心，要不是知道没这个必要，他高低要扇他几耳光。
他忘了什么都行，怎么就能忘了她。
该死的张家他忘就忘了，他竟还忘了她...
慈远舟敛下眼底无数根名为恨意的细针，笑容不见眼底道：“没什么，不该记得。”
没人配记得她。
“你讨厌我。”张起灵直白问道，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阿繁却对他，表达喜欢的方式不一样。
慈远舟不可能不喜欢他。
他们是家人，亲人，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互相依靠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讨厌我？
他困惑问道，勉强支撑起身体坐起身。
好不容易有些凝固的伤口再度裂开，血腥气透过绷带在空气中蔓延，他浑然不知。
张起灵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受伤吗？还是因为....
“需要原因吗？”慈远舟对上他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刺耳的话莫名噎在嗓间。
“你还会想起自己是谁吗？”他突然问道。
没搞清楚话题怎么突然转换到这儿的张起灵凭借本能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先看，他再琢磨怎么赶他走。
分明是守护在心底最珍贵的记忆，张起灵毫不迟疑地交代出来，有的是他片段化的经历，有的是别人对他的称呼，以及他这次受赡原因。
他缓慢在口袋里掏出个玉坠以及一个玉质的瓶子，分不清里面是什么，他也不管，直接递向慈远舟，“应该能换钱。”
“什么意思？认识到自己有多麻烦了？”
慈远舟走过来，一把接过，对那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玉坠没什么兴趣，晃了晃瓶子，在听到水声的瞬间，他敛眸问道，
“这里面是什么？”
“血，鱼饶血，祛疤，永葆青春，延年益寿，很值钱。”张起灵尽力搜寻着记忆，给出回答。
慈远舟打开盖子，只用一闻就知道这玩意有多珍贵，啧啧，鱼人...
蓝色的血液在瓶子里摇晃，有价无市的宝贝就这么被人送到他手里。
想起自己还存在心底的芥蒂，慈远舟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吗？就这么给我？”
“你对我好，该给你。”
张起灵话就好像有字数限制一样，慈远舟嫌理解麻烦，皱眉道，“你一口气是不能十个字还是怎么着？”
“你是我的家人，还对我好，有东西应该给你。”张起灵一边一边在心里数着字数，认真道，“十七个字。”
慈远舟没忍住笑出声。
对上那双浸满信任的眼睛，好像想到什么，舌尖轻顶牙尖，少了一块的虎牙就像是破损的玉，缺少了本该有的美福
“家人？”他轻声喃喃。
张起灵认可点头，他们是家人，所以...“别嫌我麻烦，我会帮忙。”
“还有...不要讨厌我。”话落，他忍不住轻抿唇瓣，好像在对刚出口的话感到窘迫。
大约是有那双眼睛的滤镜在，慈远舟嘴角轻勾，但也没对他客气到哪去，
“行，这就当你的住宿费和药钱了，我不会对有用的人太刻薄的。”
哪怕他姓张。
“早点休息。”慈远舟可不想熬夜导致皮肤松垮变成丑八怪。
他拿上东西就要走，在房间门即将关上那刻，里面似乎有道如拂雪般的声音传出，
“谢谢。”
还挺有礼貌。
慈远舟轻哼一声，瘀塞在心间那抹浓稠的情感很快又让他拉平嘴角，捂住手里的东西，他丝毫不掩饰奸商本性，
“对了，就算给了钱你也还是要走，养完伤就老老实实离开。”慈远舟凝视着他那双眼，茶色的眸底复杂如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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