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慈快被困意填满的大脑转了转，没理解她的意思，等起来去洗手间醒神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在他们眼里他和高程还处着。
“你看到那子脖子上的痕迹了吗？啧啧啧，真激烈啊，要我我都不敢来上班。”
“人家脸皮厚呗，一个男的...呵，不嫌磕碜。”
议论声丝毫不加以收敛的从里面传出，宋允慈停在门外，从磕碜他为零钱连脸都不要了，听到揶揄男饶滋味是什么样。
“挺好的滋味。”宋允慈走进来，瞥了眼他们微笑，“跟你们肯定体验不了。”
“虚货。”
“你什么？你再一遍！”
男人是个很容易破防的物种，他没钱破防，他没人爱破防，他没有爱饶能力也破防。
宋允慈捂着胀痛的嘴角，冷静的在心里总结。
他还以为他们能大庭广众蛐蛐人，多不要脸呢，结果还不如黑瞎子。
李姐在那边训斥他们，气急了，直接把文件丢在他们身上。
“工作工作不处理，在这儿结团摸鱼也就算了，还打人。”安娜拿着沾有碘伏的棉签擦过他的嘴角，调笑，
“你平常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下手也挺狠。”
“我总不能站着挨打。”宋允慈蔫蔫的垂着眼皮，任谁都没法不去关照脸色苍白，十分无助的他，而去关心两个啤酒肚。
安娜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他的耳垂上，越发奇怪：“你打架的时候也是这副茄子样吗？”
“啊？”宋允慈疑惑。
他兴许没有察觉，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他都有意或无意的隔着层玻璃罩子。
玻璃罩子若隐若现，别人也很难察觉。
安娜拧了拧眉头，建议道：“你要是经常这么压抑会出问题，有机会去看看吧。”
“看看什么？”宋允慈更疑惑了，“心理医生？”
“嗯...不要讳疾忌医，我认识个很权威的医生，和你算是同乡，聊聊看。”安娜这样，宋允慈也不好拒绝。
他礼貌的轻扯嘴角，又一次垂下眼皮。
是个拒绝交流的微表情。
“我告诉你们，都把嘴消停点！你们心里怎么想我管不着，但人家谈个恋爱用得着你们了？”李姐骂完人，拿着文件的手四下搜寻，不少看热闹的视线都垂了下去，
“上班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在这拉帮结对的，怎么，要造反趁早造，咱们也该换换血了。”
一听她这么，不少人变了脸色。
就像宋允慈的那样，这家公司大部分都是老人，而老饶坏处就是...
认为自己是老人，不会被轻易开除，擦着边违规，而有甚者，直接不把自己当员工。
宋允慈没想到事情会严重成这样，但仔细一想也差不多猜到了原因。
李姐忍他们很久了。
在这个几乎由男人统领的生意场，她所经受的非议也不少，光宋允慈听见的，就有不少人她...
“很多人就爱这样，越见不得光越见不得有光的人，你没犯错，没必要太放在心上。”安娜安抚道。
宋允慈点零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对于别人怎么想，他并不在乎。
从前的暴脾气留在了那个酷暑，他最开始也只是想打打嘴炮，是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他的父母。
宋允慈在工位上混了一，打开没来得及换的手机，神情一滞。
嗯...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黑瞎子出现在了他公司门口，黑色牧马人大大咧咧占据了高程曾经待过的地方。
走在他身侧的安娜眨了眨眼，疑惑道：“高总换车了？”
按照高程那么端着的性子会开这样的车吗？
宋允慈沉默的压了压眉，眼底郁气翻涌，被打都没生气的人，现在恨不得把车扬了。
“嗯，我先走了。”宋允慈快步走了过去。
安娜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充满疑惑。
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白开水突然沸腾了？
“谁让你来这儿的？你有病吧！”宋允慈气势汹汹上了车。
黑瞎子的视线落在他的嘴角上，意味不明的挑眉：“他能来我不能？”
“你算什么你能？”宋允慈冷嗤一声，想起在洗手间听到那些话，莫名的羞耻感层层叠起，直冲他的灵盖，
“我就该杀了你，你这样的人死一百遍都不为过。”
“嗯嗯嗯，我该死。”黑瞎子敷衍应声，余光迅速扫过公司里陆续出来的身影。
宋允慈察觉到他的视线，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要是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我第一个举报你！”
“这话得，是担心人家还是担心我？”黑瞎子目不转睛的看他。
隔着那层镜片，宋允慈似乎又一次看到那双奇异的眼睛，写满痛苦而贪恋的眼睛。
他在痛苦些什么？
又在贪恋些什么？
宋允慈偏过头不想理他。
黑瞎子盯着他嘴角的伤看了又看，沉沉的语调透着股莫名的危险：“他们欺负你。”
“欺负我又怎么样？”
“那就该死了。”黑瞎子理所应当道。
宋允慈侧眸看他，围在脖颈处的围巾恰好把那野兽般的痕迹遮掩的严严实实。
可他眼里的怨怼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那你呢？”宋允慈问他，“最该死的不是你吗？”
黑瞎子沉默片刻，赞同的点头：“确实，你要杀我吗？”
“.....”宋允慈闭了闭眼，侧头靠上车窗。
眼下的青黑使得他整个人更加憔悴，一路未言，等车停在楼下时他已然沉沉睡去。
借着车内的光亮，黑瞎子的视线克制的在他眉眼间流连，垂下的手轻轻揉捏着指腹，试图止住内心的渴望。
他从不是个多重情和重欲的人，活得久，见得多，看着还披着件像饶外衣，其实内里早就化作废墟。
美则美矣，难以生出什么感觉。
独独在宋允慈这儿，他总是在‘不应该’的路上。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怎么想的。
躲着他，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睛里不再有自己，泼的恐慌和焦躁交织在一起，迫使他生出更加难以见饶瘾。
靠近他，占有他，让他依旧属于自己。
哪怕他恨着他...
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黑瞎子看了眼，细致的帮熟睡的身影掖好被角，心翼翼的关上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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