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户前，是吴邪略微有些打趣的声音，“瞎子，最近接活吗？”
“接不接你猜不出来？”黑瞎子摸出根烟，火光在一片黑中亮起，阴阳怪气道，
“别把黑爷当你吴邪的私人保姆行吗，就你给的价，我都想笑。”
“有关于你的眼睛。”吴邪过分直白的话获得半晌沉默。
黑瞎子深吸口气，浓重的烟气入了肺又被吐了出来，带着那缕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一起。
他应了一声，：“那也不去。”
“不是，你真想成个瞎子啊？就算去碰碰运气也好啊。”
“我了不离开他。”黑瞎子似乎想到什么，喉咙里溢出声笑，“不定真瞎了，他就不跟我一般见识了。”
“....你好像有病。”吴邪发出一声恶评。
“你刚知道？”黑瞎子忍不住调笑道，“有你在还能的上我？哑巴知道你有多不扛活吗？”
“啧，我你呢。”吴邪吸了口气，似乎也在抽烟。
烟瘾这东西平常看不出来什么，真到发作了无异于百蚁噬心，坐立难安。
想起什么，黑瞎子对着氤氲了一层雾气的窗户擦了擦，打趣道：“还抽呢，不要命了？”
“你不也不要命了，要真瞎了，你还能活吗？”吴邪声音里多了些沉重。
黑瞎子动作微顿，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窗户中倒映的身影。
那扇关了门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宋允慈站在门内，浓黑的夜色披在他身上，只剩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情绪的落在他身上。
黑瞎子夹着烟的手一颤，他忙把烟没了，下意识扔出窗户。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干干巴巴的问道，压根不敢问他都听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时候醒的？”吴邪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
“瞎子我跟你事呢，你眼睛的事你多考虑考虑，最起码能让人家多恨几年。”
黑瞎子很想让他少活几年，最好死在今白，省着闹出这样的事！
“眼睛什么事。”轻柔的嗓音如鬼魅般响起。
吴邪声音一顿，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
“松手。”宋允慈走到黑瞎子跟前，冷飕飕的眼神划过，黑瞎子从心的松开手。
他看了眼没有备注的电话，又问：“你他眼睛怎么了？”
“.....”吴邪彻底蒙了。
不是...这么直接吗？
宋允慈还没睡醒，不耐烦的厉害，见吴邪不话，转眼看向黑瞎子：“你要死了？”
黑瞎子心虚的偏开头：“也，也不置于。”
“要是死了可真是大好事。”宋允慈有气无力的嗤笑一声，模糊的念出刚才听见的名字，
“吴邪。”
“啊...我是。”吴邪意外有些拘谨，尴尬的和他打招呼，“你好啊宋..嗯，你好。”
宋允慈的视线落在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看看地，还没关的窗户就是不看他。
“你们是干嘛的。”宋允慈平静问道，“他不你总能吧？”
“我..能吗？”吴邪不太确定。
黑瞎子轻咳两声，就差直接让他把电话挂了。
“不我今就杀了他。”宋允慈盯着黑瞎子，一字一句道，“为民除害。”
“嗐...”吴邪更尴尬了，多少有点后悔怎么就今打电话了。
早点晚点兴许就没这回事。
他抽了口烟，犹犹豫豫的开口：“就...考古你懂吧，其实瞎子他人挺好的，虽然有时候缺德零，但....”
“你快闭嘴吧！”黑瞎子彻底听不下去了，生怕他再抖出什么，赶紧把手机抢过来挂了。
面对宋允慈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尴尬的把拿着手机的手背在身后：“你别信他的，他脑子抽坏了。”
“考古...”宋允慈眼眸微眯，扬起头不太确定的，“我要是把你们送进去，会得奖金吗？”
“别介..你要钱我给你不就行了，省事。”黑瞎子讨好的笑了笑。
宋允慈伸出手，他下意识靠近了些，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压迫感，宋允慈拽住了他的项链。
黑瞎子没有挣扎，疑惑地弯下腰看他。
“你这么缺德的人就算死也是应该的，对吧？”
黑瞎子表情微僵，没有吭声。
宋允慈松了力道，捏了捏还有些疼的眉心，站起身，余光扫过他的手机和那个打火机。
五年前宋允慈也有一个是从黑瞎子那儿顺来的，他的那个丢了，黑瞎子这个硬是握了这么久。
他闭上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明我醒的时候别让我在房子里看到你。”
“我有点不想恨你了...”
轻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融进风里，黑瞎子站在原地，未散的烟味好像化作实质黏在他的衣角，宋允慈回到房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味道。
对于一个习惯了抽烟的人，戒烟是件很难的事，就像被活生生剃掉了什么东西，变得空空的，让人无法适从。
最难的事戒了之后每当闻到那股味道，见到类似的烟被人夹在指间都会忍不住去想，那种感觉，那个曾经。
宋允慈仰躺在床上，外面始终没什么动静，直到蒙蒙亮后，黑瞎子走了。
他闭着眼，没什么规律的啃咬自己的指尖。
指甲被磨得不成样子，又疼又痒，乱七八糟的压根没眼看。
宋允慈视线模糊的盯着指甲看，一时间好像看到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心。
好丑...
他埋下头，以为已经流干净的眼泪一滴滴落下，他明明已经长大了...
不是长大后就不在爱哭了吗？
宋允慈不懂，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夏他是如何度过的。
邻居他长大了，孟磊他变了，张梅英眼眶常含着泪水。
棉花在六月的风中飞舞，宋允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死了又活过来。
他把自己喝的烂醉，几几不想吃饭，吃了就吐，张梅英没办法了，哭着求他。
宋允慈也没办法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让他摊上这些烂事，为什么要丢下他，为什么丢下又要回来。
为什么他不能像个真正的烂人那样让他去恨，去怪，为什么他恨得这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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