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怎么会不学。”宋允慈笑道，“只要你愿意教，有多久我学多久。”
“花言巧嘴。”黑瞎子冷哼一声，拿着笔在本子上给他讲解题思路，临近十点半，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个要回家的。
带着随便吃了口饭，平常不怎么亮灯的房间里点着冷色调的光，两道身影一个站一个坐，似乎在些什么。
送他这么几次，黑瞎子早就知道哪个是他家了，只见过宋允慈他姐，他爸妈倒是没怎么见过。
“这是你爸妈？”黑瞎子一脸看热闹，“这个点回去你就等挨骂吧。”
宋允慈抬头看去，含笑的眼睛有过一瞬间的凝固：“挨骂也没办法了，我先走了。”
“回去把课文背背，给你挑的练习册记得做，下次再考五分...”黑瞎子思索一瞬，礼貌微笑，“咱们就别见了，我不教笨蛋。”
宋允慈开车门的动作微顿，轻哼一声，跳下去头也不回的给他竖了个中指。
黑瞎子眼看着他走进单元楼，摸出烟叼在唇齿间，火光乍现，尼古丁的气味在周遭蔓延，掺进了还未散的体温里。
他长出口气，忍不住感叹这..充实的一。
好像少赚了半的钱，不过..也没什么。
宋允慈走到家门口，拇指用力的擦过指腹，破旧的门缝露出些许冷光，他静静的瞧着，耳边是房间内的针锋相对。
“除了喝酒就是喝酒，要不是这俩孩子我早不和你过了。”
“不过那就离，谁稀罕你啊，一个黄脸婆，离了我都没人要你。”
“不稀罕那你就放我走啊！把我儿子闺女给我，我马上就走。”
“你做梦做到上了呀，我儿子我闺女，那是我老宋家的种凭什么给你啊，你拿什么养他们？”
“我卖血！我卖血也能养活得起他们！那是我孩子。”
“哦呦，你孩子，谁知道你是从哪偷出来的呢，不着家，哪有个女人样！”
“我为什么不着家！我为什么不着家！我没有女人样你就有男人样了？奈就是个瘪三，狗屎！”
“狗屎我也是你男人，你个舔狗屎的。”
“我*你*”
争吵声逐渐加大，宋允慈啪得一声推开门，站起身死死攥着拳头的男人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皱眉呵斥道，
“多晚了才知道回来，看你这个土匪样！”
“用你管？”宋允慈难掩厌烦的走进来换鞋，球鞋被随意丢在一边，男人越看越不顺眼，捡起抱枕狠狠砸向他，
“宋允慈我是你老子！”
“老子早死了！知道老子真名叫什么吗，李耳，傻缺！”宋允慈把抱枕扔了回去。
男人被激怒，拿起花瓶就要动手，母亲赶忙过来拉架：“行了别吵了，允慈他是你爸爸，快给爸爸道歉。”
宋允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男人，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只听‘哗啦’一声，花瓶重重砸在他的后背，少年瘦弱的肩膀轻轻摇晃两下，随便划破的脖颈流下些许血红。
“慈！”母亲赶忙走过来，拧眉瞪向男人，“你疯了是不是，他可是你亲儿子！”
见了血，宋成业冷静下来不少，倔着脾气狠声道：“我没这么个混账种。”
“欸，我还就随根了。”宋允慈梗着脖子骂道，“你混账，我也混账，我们俩混账。”
“狗娘养的，你找揍是吧！”
“你没娘养的除了打老婆就是打孩子！孬种！”
“宋允慈！”张梅英狠拽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你们都安静点行不行啊，还有你，都是跟谁学的，这是你爸不是你孙子。”
宋允慈深吸口气，挣开母亲拽住他的手头也不回进了房间。
摔门声响起，紧随其后的就是宋成业的怒骂声：“看你生的什么狗屁东西，还不如甩在墙上！”
“那是我一个人生的吗？生下来你管过？他这样到底怪谁？”张梅英厉声反驳。
“我在外面赚钱，我赚出错了？”
“你赚个什么了，赚给你前妻，赚给你那些狐朋狗友了？”
“我就知道你个心眼的是在惦记这个，那是我前妻，那是囡囡妈妈。”
“你前妻，你前妻还不是你打跑的，成不务正业，你就该哪死在街上，也算给我们娘仨一个福报了。”
“你再给我一句！”宋立业狠狠踹向茶几，与此同时，宋允慈的房门也传来一声重响。
“都闭嘴，再吵我现在就把煤气点了咱们一起死！”
“这就是你生的！”宋立业怒声道，朝宋允慈房间的方向呸了一口，“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宋允慈抄起书包重重的砸向房门。
外面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张梅英几句让他回房间的话。
宋允慈坐在只够容纳一个饶床上，房间狭，堆积了不少杂物，压抑而又潮湿的气味包裹了整个房间。
整个家都烂透了。
宋允慈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起身去开窗户，唯一的窗户上了锁，用尽全力只能敞开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他杵在窗前，在看到楼下没有那辆车的痕迹后实实在在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他没看见。
宋允慈他们家里的事左邻右舍没个不知道的，宋立业大男子主义一不二，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张梅英要强，离开家乡创业被骗，年龄大了，外公和媒人一上来，把她嫁给了二婚的他。
俩人从他的时候就吵，吵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吵宋立业不着家，吵饭菜不合口，吵哪哪不对，吵他妈爱回娘家。
大事事总要以乱摔一通结束，宋立业喝酒了爱动手，在宋允慈现有的记忆里，是在他六岁的时候。
他母亲被打的头破血流，啤酒瓶的随便落了一地，只是因为他带着朋友到家里打牌，母亲让他劝劝到外面去，好哄着时候的他睡觉。
父亲认为她不给他面子，于是当着所有饶面为自己赚了一回面子。
——把自己老婆打进了医院。
从那起，宋允慈恨上了自己的父亲，恨他不去医院看母亲，恨他让这个家变得不像家，恨他学不会好好话，恨他不能像别人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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