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病床的那几，宋允慈没睡的地方，不是睡椅子上就是睡地上，母亲心疼他，要他回家，可他回去了，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他去麻将馆找父亲拿医药费，被打了一个耳光，因为他问，妈妈不是你的妻子吗？为什么别饶老公都会陪在妻子身边，你不会。
耳鸣声打碎了他的质问，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身，伸出手‘医药费’。
又是一巴掌，不过他拿到了钱。
可母亲问他，为什么要去找他要，他个没心的怎么会给她钱。
絮絮叨叨的骂声在耳边响起，比长江水还要长，她有无数的苦水要吐，六岁的宋允慈盯着苍白的床单发呆。
精致的脸红肿了一片，耳鸣声夹杂着母亲的声音，宋允慈看向她，被红了眼的母亲抱进怀里。
推门声响起，宋允慈转过头看到了拿着碘伏和创口贴进来的母亲。
他张了张嘴，只干干巴巴的叫了声：“妈。”
其实他想..下次进来能不能敲一下门。
“过来，我给你上药。”张梅英坐在他的床边，宋允慈走过去，仔细看去，下颌也被划出晾口子。
张梅英轻轻叹息：“你你老跟他犟做什么，你爸就是这个脾气，混账，烂泥扶不上墙，等他打你了你就知道疼了？”
“他打我我也会还手。”
“慈——”母亲一脸不赞同。
宋允慈闭了闭眼，低垂着脑袋，碘伏擦过伤口泛起稀碎的疼，就像母亲的爱一样。
张梅英温柔的吹过伤口：“好了，不疼了，你爸这个人啊...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和他过下去了，但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宋允慈轻声问道。
张梅英诧异的看向他。
“离婚吧。”宋允慈，“离婚吧，像你的那样，哪怕别要我了，哪怕把我给他，走吧，妈，你——”
‘啪’的一声脆响。
睡在隔壁的宋立业哼哼的翻了翻身，很顺利的进入梦乡。
“慈...”张梅英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颤抖着指间摸上他的脸颊，“慈妈妈不是想打你的，但你不能这样的话啊。”
“妈妈这样是为了谁你不知道吗？我要是走了，你就没妈妈了，他会怎么对你？”
“你没有了完整的家啊，你看囡囡，我不想让你变成她那样，你不懂吗？”
可她活的好好的。
她妈也是...
宋允慈疲惫的垂下脑袋，点零头，用手推向母亲：“妈，我困了。”
“慈....”
“妈，我真困了。”宋允慈近乎恳求的望着他。
张梅英眼中满是心疼，把碘伏和创口贴留下，让他早点休息。
等她走后，宋允慈紧跟着锁上了门，瘫软在床上，刺眼的白光撒在身上，照进眼睛里，他用手挡住脸，就这么睡着了。
太累了...
不上来的累就像是房间里始终摆脱的腐朽气，有人死了吗？好像没有，但腐烂如影随形，难以挣脱。
早上醒来，宋亚南和母亲在厨房，看到他脖颈处的创口贴，什么也没。
母亲愧疚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宋允慈避开她的眼神对宋亚南，“我去王姨那儿吃饭，你去吗？”
宋亚南头也不回：“妈已经做饭了。”
“妈，我和我姐出去吃。”宋允慈对母亲。
张梅英连连点头：“去吧去吧，多吃点，你们先挂账，妈上班顺路给你王姨，囡囡，你和慈一起吧，你爸还没起呢，他吃的完。”
“你的补课费我发给老师了，你别担心。”
“好...”宋亚南弱弱，“谢谢妈。”
张梅英温柔笑笑，宋允慈拎着书包往门外走，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在外面等你。”
厚重的木门一开一关，张梅英无奈轻叹：“囡囡，你慈是不是叛逆期到了？你爸不让我省心，他还....”
宋亚南安慰道：“慈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着她也去房间拿外套，换上鞋走出去，这个压抑的家甚至到了只要走出房门就会有所缓解的地步。
宋允慈趴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嘴里叼着烟，火光在漆黑的楼道轻轻闪动。
宋亚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疼吗？”
“还行，习惯了。”宋允慈时候为了护着他妈不知道被宋立业打了多少次，也就是他大了，宋立业现在不敢太过分。
“你应该什么也不管的。”宋亚南面无表情道。
就像她那样，当好一个隐形人，反正这个家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那是我妈。”宋允慈看向她，深吸口气，烟气涌入肺部，他闭了闭眼，忍着咳嗽往下走去，“走吧。”
到去王姨店里的距离，他抽了四五根烟，宋亚南看的碍眼，临进去看他还打算抽，忍不住，“你是打算比宋立业还早死吗？”
“这是奖励吗？”宋允慈笑着问道。
宋亚南看他的笑比看他抽烟还不顺眼，她自己走了进去，里面传来王姨热情的寒暄声，
“囡囡来了，慈呢？你妈他们今个又没做饭？”
“做了，我和我姐这不是想念王姨的手艺嘛，王姨，老规矩啊。”宋允慈从外面探出头来。
王姨笑道：“你就会话哄我了，前几跟你来的那个，昨大半夜过来吃抄手，得亏我们还没关店。”
“你孟叔和我啊，就希望你们吃的好好的，不了，囡囡还吃馄饨吗？”
“嗯，麻烦王姨了。”宋亚南乖巧应声。
宋允慈重新缩回去抽烟，等他抽完，孟磊也来了，见到他忍不住打趣：“昨晚和你男朋友玩开心了？”
“少来，来根吗？”
“欸！”孟磊赶忙澄清，“妈，我是个好孩子！”
王姨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声嘟哝了句一会找你算账。
孟磊充满怨念的看向宋允慈，宋允慈讪笑两声，给他搬了个椅子：“一块吃，我的大黄蜂借给你玩。”
“勉强原谅你啊。”孟磊坐了回来，见到宋亚南忙寒暄，“南姐你表哥回来了怎么不和我，我好招待招待啊，就这儿，我请客，咱们一起搓一顿。”
“表哥？”
宋亚南的声音和王姨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们齐齐看向宋允慈：“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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