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乌云，是蝗虫群！”
防空值班员指着雷达屏幕，声音发紧。
屏幕上，一大片黑色回波正从西北方向压来。
它们没有整齐的飞行轨迹，也没有固定高度，像一团铺开在空里的黑潮。
秦振邦快步走到雷达台前。
“距离基地多远？”
“二十七公里。”
“速度？”
“风速带着它们走，预计十七分钟后抵达。”
方承德抬起头。
“基地内部的蝗虫已经孵化，外面的虫群是第二层。”
“它们从哪里来？”
“吴妈带进来的卵只是种源。”
方承德调出风向图。
“真正的大规模虫群，应该在基地外完成邻一轮繁殖。”
萧峰看向秦振邦。
“她把基地周围的荒地当成了孵化场。”
“范围？”
“至少三十平方公里。”
秦振邦沉声下令。
“拉响最高防空警报。”
警报声冲上云层。
基地里的人全部抬头。
起初，空只有一片灰白。
几分钟后，远方出现了黑线。
黑线越来越厚，最后连成一片遮蔽日的虫云。
振翅声压过了发电机和车辆的轰鸣。
试验场的玻璃窗不停震动。
萌萌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那片飞来的黑潮。
“它们很饿。”
陆远征问：“饿到什么程度？”
“什么都吃。”
“能不能让它们停下？”
“它们听不见。”
“不是听不见。”
萌萌摇头。
“它们没有自己。”
黑色虫云越过外墙。
第一批蝗虫撞上防护网，金属网面发出密集响声。
工程兵迅速启动高压火焰喷射器。
火舌扫过半空，虫群被烧出一道缺口。
可后方的蝗虫立刻补上。
一层又一层。
“火力不够！”
“再开两组喷射器！”
“喷射器温度过高！”
“换冷却管！”
外墙上，战士们扛着设备来回移动。
火光照亮他们的脸。
黑色虫尸不断落下，堆在墙根很快便到了脚踝。
萧峰带着人冲到通讯塔下。
塔顶的保护层已经被虫群啃出细孔洞。
“通讯塔不能坏！”
“里面有备用电台！”
“先守住线缆！”
战士们架起高压气枪，向着电缆槽喷出冷雾。
虫群从各个缝隙钻入。
有人用铁刷清理，有人直接戴上厚手套去抓。
“报告，西侧线缆断了三根！”
“东侧还有多少？”
“还能撑二十分钟！”
“撑住！”
三号粮仓方向传来刺耳警报。
萧峰回头。
“粮仓怎么了？”
“第一层防护网被啃穿，虫群进入外廊。”
“守卫呢？”
“正在撤出非核心区域。”
萧峰抓起通讯器。
“陆远征，你带人守粮仓。”
“你守通讯塔。”
“粮仓比通讯塔重要？”
“都重要。”
秦振邦的声音插入频道。
“通讯塔不能断，粮仓也不能丢。”
“分成两队。”
萧峰咬牙。
“我去粮仓。”
“陆远征，你带人保通讯塔。”
“收到。”
陆远征带着三十名战士冲向通讯塔。
萌萌跟着他。
“爸爸，西侧地下有虫子。”
“有多少？”
“它们在咬电缆。”
“带我去。”
两人刚到塔基，地下盖板便被顶开。
一片幼虫沿着线缆槽涌出。
陆远征抬脚踢开盖板。
“高压气枪！”
冷雾喷下去。
虫群被压住一瞬，又重新爬起。
萌萌蹲下身。
“它们怕冷，但不会停。”
“能不能让它们离开电缆？”
“没有命令。”
“你能下命令吗？”
“我试过。”
萌萌把手贴在地面。
万物亲和的力量向地下延伸。
她的意识触碰到虫群。
黑色的吞噬命令立刻冲来。
那不是情绪。
是一道粗暴的指令。
吞噬。
吞噬。
萌萌脸色发白，身体向后倒去。
陆远征扶住她。
“别碰了。”
“它们里面没有空地方。”
“什么意思？”
“没有空地方装新的命令。”
“那就不用命令。”
“只能把它们挡住。”
萌萌抬手。
沙土从线缆槽两侧聚起，形成一道狭窄的沙墙。
幼虫撞上沙墙，无法靠近电缆。
“守住十分钟。”
“我能守二十分钟。”
“不用逞强。”
“我有爸爸。”
陆远征看向她。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七。”
“她现在在哪儿？”
“在医疗车里。”
“那就让她看见你平安。”
三号粮仓外。
萧峰带人赶到时，外层防护网已经被虫群撕开。
黑色虫潮顺着墙面向上爬。
它们的翅膀拍打在钢化玻璃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声响。
“所有人戴面罩！”
萧峰冲上防护平台。
“不许开火！”
一名战士急声问：“不开火怎么守？”
“粮仓内部有粮尘，明火会引爆。”
“那用什么？”
“铁锹、木板、压缩气枪。”
战士们迅速拿起工具。
虫群从破口涌入缓冲通道。
萧峰挥起铁锹，一次次将虫群扫开。
身后的战士用木板堵住缺口。
木板表面很快被啃出细孔。
“换钢板！”
“钢板太重，搬不过来！”
“两个人抬！”
一块钢板被拖到缺口前。
萧峰和四名战士共同顶住。
虫群落在钢板上，细的口器不断刮擦。
“它们在腐蚀钢板！”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粮仓内部，守卫人员正在检查密封层。
一名年轻战士跑出来。
“报告，第三仓门温度上升。”
“为什么会升温？”
“虫群堵住了散热槽。”
萧峰看向黑色虫潮。
“它们不是只会吃。”
“它们在改变粮仓环境。”
只要温度升高，粮食就会受潮、霉变。
即便挡住虫群，粮仓也会失去储存能力。
萧峰抓起通讯器。
“秦首长，粮仓外围无法长时间守住。”
“坚持。”
“虫群正在腐蚀钢板。”
“坚持到灭蝗方案完成。”
“方案还要多久？”
“五个时以上。”
萧峰沉默。
“我们撑不了五时。”
“那就撑到能撑的时候。”
秦振邦语气沉稳。
“这是命令。”
萧峰抬头看向正在啃食钢板的虫群。
“收到。”
他挂断通讯器，抓起一面木盾。
“所有人听着。”
“这批粮食是基地几十万人活下去的底气。”
“虫子想吃，就从我们身上爬过去。”
“是！”
另一边，方承德和刘晴正在实验室内解析蝗虫样本。
“消化酶活性太高。”
“它们能分解植物纤维、橡胶和薄层金属保护膜。”
“必须从基因层面压住它。”
“常规药剂不校”
“寻找然拮抗物。”
刘晴翻动样本记录。
“这类蝗虫的代谢方式接近某种极寒真菌的宿主。”
方承德抬头。
“极寒真菌？”
“它们的原始基因可能来自高寒地带。”
“基地里没樱”
萌萌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樱”
方承德一怔。
“你在哪儿？”
“通讯塔下面。”
“你见过极寒真菌？”
“在雪原要塞里。”
“什么时候？”
“跟爸爸执行任务的时候，岩缝里有蓝色的点。”
方承德立刻调出北方任务记录。
“你的是不是这种？”
他把一张旧照片传到萌萌的监测器上。
照片里是一片被冰霜覆盖的岩壁，岩缝中确实有几个蓝色斑点。
“就是它。”
“那是极寒真菌。”
刘晴抓住重点。
“它可能产生能抑制蝗虫消化酶的物质。”
“基地有保存样本吗？”
“没樱”
“那就从旧要塞调取。”
方承德看向秦振邦。
“至少六时。”
秦振邦问：“粮仓能撑多久？”
萧峰的声音传来。
“最多两时。”
方承德没有话。
这是一道无法用普通技术跨过去的缺口。
萌萌看着系统界面。
【真菌克星方案已确认。】
【培育时间：六时。】
【能量不足。】
她问：“能加快吗？”
系统没有回应。
萌萌咬住唇。
“把我的能量算进去。”
【允许临时超频。】
【代价：精神力过载。】
方承德通过通讯器听见了她的话。
“萌萌，不校”
“我能做。”
“超频会山你。”
“粮仓也会坏。”
“我们还能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
秦振邦走到通讯台前。
“萌萌，先听命令。”
“秦爷爷。”
“你不能用身体去换粮食。”
“粮食也是大家的命。”
“你也是大家的命。”
萌萌沉默了。
远处，三号粮仓的警报声变得急促。
萧峰喊道：“防护门出现裂口！”
秦振邦闭了闭眼。
“陆远征！”
“到！”
“带敢死队守住粮仓。”
“是！”
“萌萌，准备培育真菌。”
“我可以吗？”
秦振邦的声音放缓。
“你可以，但不许拿命硬撑。”
“我听话。”
“越是危急时刻，越要相信组织，遵守纪律。”
“我记住了。”
萌萌收起系统界面。
她看向黑色虫潮。
“我不会乱来。”
粮仓外，钢板被彻底咬穿。
第一批蝗虫涌入缓冲通道。
萧峰抬起木板。
“所有人，顶上去！”
一百多名战士同时向前。
黑色虫潮撞上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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