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昆虫！”
方承德隔着生化隔离箱，盯着培养皿里的虫卵。
虫卵在恒温环境中快速裂开。
细的幼虫从包膜里钻出，身体呈灰褐色，背部有一层硬壳，触须不停摆动。
“温度调低。”
实验员立即转动阀门。
“已经降到十五度。”
“还不够。”
“降到零度。”
“它们的活动速度没有下降。”
方承德抬起头。
“这不是普通的昆虫适应性。”
刘晴把检测记录放在桌上。
“它们体内有人工改造痕迹。”
“改造到了什么程度？”
“消化器官扩大，肌肉纤维加厚，唾液腺出现异常增生。”
“唾液成分呢？”
刘晴将一滴透明液体滴在金属片上。
金属片立刻发出细响，表面出现凹痕。
“带有腐蚀性。”
萧峰看向隔离箱。
“它们能啃穿金属？”
“普通钢材会受到影响。”
“基地外墙呢？”
“外墙太厚。”
“通风管道呢？”
刘晴没有回答。
萌萌站在门外，隔着观察窗望着那群幼虫。
它们没有情绪。
没有恐惧。
没有饥饿之外的念头。
每一只虫子的意识都被压成了一条黑色细线。
吞噬。
继续吞噬。
“它们不是活着的东西。”
萌萌轻声开口。
方承德回头。
“怎么？”
“它们里面没有自己的想法。”
“被控制了？”
“不是被控制。”
萌萌摇头。
“它们生下来就只有一个命令。”
秦振邦走进实验室。
“确认是什么了吗？”
方承德把一份报告递过去。
“变异沙漠蝗虫。”
“蝗虫？”
“原始基因来自荒漠蝗虫，但经过多次人工改造，繁殖速度远超自然种群。”
“具体数据。”
“一只雌虫在适合温度下，可以产下数百枚卵。”
“这些卵全部孵化后呢？”
“三内能覆盖整个基地。”
秦振邦看向隔离箱。
“它们会攻击人吗？”
“主要目标是植物、粮食、纤维和金属薄膜。”
“金属薄膜是什么？”
“通讯线、仪器保护层、粮仓密封层，还有发动机数据设备的绝缘涂层。”
秦振邦把报告放下。
“它们的目标不是杀人。”
“是让基地失去所有维持运行的东西。”
方承德点头。
“一旦粮食、通讯和设备同时损毁，红星基地会在短时间内瘫痪。”
萧峰看向吴妈。
“她投放了多少？”
吴妈被两名战士押在隔离室外。
她隔着玻璃看着众人，表情平静。
“你们想知道？”
“。”
“每一处通风口一管。”
“一管有多少？”
“够了。”
萧峰拍了下桌面。
“我问你有多少！”
“你们不会想看见它们全部出来。”
萌萌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仍然是死寂。
可死寂下面藏着一种微弱的兴奋。
她在等灾难。
“吴奶奶，你不怕吗？”
吴妈看向她。
“怕什么？”
“基地的人会死。”
“他们不是我的人。”
“这里有很多好人。”
“好人最容易被牺牲。”
“谁告诉你的？”
“一个比你聪明很多的人。”
“导师？”
吴妈低头笑了笑。
“你很喜欢问他的名字。”
秦振邦示意萧峰把人带走。
“先关起来。”
吴妈被带离后，基地温控系统再次亮起红灯。
“报告，东侧暖气管道温度异常。”
方承德抬头。
“多少？”
“四十二度。”
“暖气还没有开启。”
“温度正在上升。”
刘晴冲到控制台前。
“虫卵就在暖气管道里。”
“全部关闭温控。”
“关闭后，北区会降温。”
“先关。”
温控阀门一个接一个关闭。
可已经晚了。
暖气管道深处传来连续的细响。
那声音从东侧传到西侧，像细的砂砾不停撞击铁壁。
萧峰握紧武器。
“它们出来了？”
方承德点头。
“提前孵化。”
防化组冲入地下管道区域。
他们刚打开检修门，便有一片灰褐色幼虫从里面涌出。
数量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高压气枪喷出冷雾，将虫群暂时压回管道。
“封门！”
“封不上！”
“门轴被咬坏了！”
一名战士用铁棍顶住门板。
“它们在吃门！”
秦振邦立即下令。
“封闭东区所有通道，人员撤离。”
“东区还有设备值班员。”
“把人带出来。”
“有人被困在三号检修井。”
陆远征带队冲向地下。
萌萌跟在他身边。
“爸爸，不能往前。”
“为什么？”
“虫子从墙里过来了。”
陆远征停下。
墙壁表面鼓起一片细密的凸点。
砖缝里有灰褐色幼虫挤出。
“后退！”
队员们迅速抬起高压气枪。
冷雾喷向墙面。
虫群动作变慢，却没有停止。
它们彼逮在一起，沿着墙根向前爬。
陆远征看向通讯器。
“方教授，常规低温无效。”
“正在找原因。”
“需要多久？”
“不知道。”
“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
“那就想办法让它够。”
地下三号检修井传来求救声。
“有人吗？”
“我们在这里！”
“门打不开！”
陆远征带人赶到检修井外。
里面困着三名值班员。
门锁已经被虫群啃坏，周围的线缆全部裸露。
“退后。”
陆远征用工具撬开门板。
一名战士挡住涌来的幼虫，其他人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有没有受伤？”
“没樱”
“走！”
萌萌捡起地上的一截电线。
线皮已经被啃掉大半。
“它们在找亮的东西。”
方承德从通讯器里听见。
“亮的东西？”
“电线里有电。”
“它们可能会对电流产生趋向性。”
“那就把所有非必要线路断开。”
“断电会影响隔离门。”
“先保人。”
秦振邦下令。
“东区断电。”
线路一断，地下立即陷入黑暗。
虫群的活动明显停顿片刻。
萌萌闭上眼睛，感知范围向下延伸。
她看见了。
基地地下管道像一张复杂的网。
每一条管道里都有虫卵。
有些已经孵化。
有些还在等待。
“爸爸，地下还有很多。”
“多少？”
“数不清。”
“它们会去哪儿？”
“粮仓。”
萌萌指向北侧。
“最大的那一群，已经往三号粮仓走了。”
秦振邦立即调取粮仓监控。
屏幕里，三号粮仓外的防护网正在轻轻震动。
黑色虫影从地面缝隙爬出，数量越来越多。
“封锁粮仓。”
“已经关闭第一层防护门。”
“第二层呢？”
“正在关闭。”
“报告！”
负责粮仓的军官冲进来。
“外墙防护网出现异常腐蚀。”
“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时。”
方承德看向检测报告。
“不是一个时。”
“什么意思？”
“它们在高温下繁殖更快。”
“暖气管道的热量会把虫卵全部催化。”
“粮仓外围还有地下热源。”
“最多半时。”
秦振邦抬手。
“封锁粮仓四周，所有人员进入战位。”
萧峰问：“用火焰喷射器？”
“可以在外围用。”
“粮仓内部不能点火。”
“我知道。”
“常规药剂对它们无效。”
“那就用人守。”
萌萌看向方承德。
“方伯伯，能不能让它们不吃东西？”
“理论上可以破坏它们的消化酶。”
“需要什么？”
“一种能阻断蛋白酶的真菌。”
“有现成的吗？”
“没樱”
“科技工坊呢？”
“还要培育。”
萌萌打开系统界面。
【检测到变异生物武器。】
【临时任务：阻止变异蝗灾蔓延。】
【可选方案：培育特化灭蝗真菌。】
【所需时间：六时。】
萌萌看向粮仓方向。
那里传来密集的刮擦声。
“六时太久。”
方承德看着她。
“我们只能争取时间。”
秦振邦走到广播台前。
“全基地进入生物灾害一级警戒。”
“非战斗人员撤离东区。”
“所有单位按预案行动。”
屏幕上，粮仓外围的防护网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黑色虫潮涌入。
方承德脸色发白。
“它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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