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那个阿姨不是来扫地的。”
陆远征端着饭盒停在走廊尽头。
“她不是保洁员，还能是什么？”
萌萌抓紧他的衣角，望着前方正在擦拭墙角的老妇人。
“她在找东西。”
吴妈背对着他们，手里的抹布贴着通风口外罩来回擦动。
她穿着灰蓝色工作服，头发挽得很紧，脚边放着一只旧水桶。
远处有人喊她。
“吴妈，西边仓库还没扫！”
“来了。”
吴妈应了一声，抬手把通风口的铁栅栏按回原位。
她转身时，正好和萌萌撞上。
“哎呀，同志，吓我一跳。”
“吴奶奶，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灰。”
“灰在哪儿？”
“孩子别管这些，快去吃饭。”
吴妈笑着伸手，想碰萌萌的头。
萌萌往陆远征身后缩了缩。
吴妈的手停在半空。
陆远征看着她。
“吴同志，基地刚换了通风系统，普通保洁不需要拆栅栏。”
“我没拆。”
“那你按它做什么？”
“灰尘堵着风口，我想擦干净。”
“负责设备的人没有交代？”
“我做了几十年清洁，哪儿脏，哪儿该擦，心里有数。”
她把抹布搭回水桶边。
“陆营长，您忙您的，我还得去西边。”
吴妈提着水桶离开。
萌萌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爸爸，她身上没有累味。”
“什么意思？”
“普通人干活久了，身上会有汗、尘土，还有一点困。”
萌萌皱起鼻子。
“她身上只有冷冷的东西。”
“机械味？”
“比机械更冷。”
陆远征把饭盒交给她。
“先去找秦爷爷。”
“要抓她吗？”
“没有证据，不能抓。”
“可她把坏东西藏在风口里面了。”
陆远征停住。
“你看见了？”
“没看见。”
“那你怎么确定？”
“风口里面有生命。”
陆远征的神情沉下来。
他没有立即惊动吴妈，而是按下袖口通讯器。
“萧峰，调走廊监控，重点看西侧通风口。”
通讯器里传来回应。
“收到。”
两人带着萌萌去见秦振邦。
秦振邦正在会议室核对发动机试车数据。
钱老坐在旁边，手里翻着一摞旧记录。
“试车成功，基地却不能松懈。”
秦振邦把记录合上。
“北方传来的松香味仍然没有源头，锅炉工老赵也没找到。”
陆远征把吴妈的情况讲完。
钱老抬头。
“新招的保洁？”
“今刚分配。”
“谁审查的？”
“后勤部。”
秦振邦按下桌边的电话。
“把吴妈的档案送来。”
很快，一份薄薄的档案摆到桌面。
姓名，吴秀兰。
年龄，五十七岁。
原籍，北方某县。
家庭关系简单，丈夫早年病故，儿女在外地工作。
过去三十年都在不同单位从事后勤工作。
介绍人，赵福生。
陆远征看见这个名字，抬起头。
“赵福生是谁？”
后勤主任在电话里回答。
“是锅炉房老赵的同乡，也是吴秀兰的远房亲戚。”
秦振邦看向萌萌。
“你闻到她身上有松香味吗？”
“没樱”
“那她和老赵有关系吗？”
“她身上有同一种冷冷的味道。”
方承德拿着一支检测报告走进来。
“试验场外围的灰褐色粉末已经送检。”
“是什么？”
“暂时不是普通尘土。”
方承德将照片投到墙上。
“粉末外层有一层蜡状包膜，里面似乎包着生物组织。”
萌萌捂住鼻子。
“就是这个味道。”
方承德看向她。
“你闻到了？”
“在吴奶奶身上。”
秦振邦立即下令。
“先不要抓人。”
萧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监控调出来了。”
屏幕上，吴妈在不同区域来回走动。
她每次打扫的地点都很偏，且总会在通风口、暖气管或绿化带附近停留。
她动作熟练，表面上没有异常。
可每到一个位置，她都会用左手扶一下墙角。
“放大。”
画面切近。
吴妈的指甲缝里有褐色粉末。
她用抹布挡住镜头，指尖轻轻弹了两下。
粉末落入通风口缝隙。
秦振邦按下停止键。
“她已经投放过多少次？”
“初步统计，至少十二处。”
“搜查基地。”
“会惊动她。”
陆远征看向秦振邦。
“先盯住人，再查东西。”
“萧峰，你负责外围封锁。”
“陆远征，你陪萌萌去绿化带。”
萌萌走到吴妈刚刚打扫过的走廊。
她蹲下身，把手掌贴在泥土边缘。
地下传来细碎的动静。
很多。
密密麻麻。
还在不断增多。
“爸爸，下面有虫子。”
“距离地面多深？”
“有的在土里，有的在管道里。”
“它们在做什么？”
萌萌闭上眼。
“吃东西。”
“吃什么？”
“先吃土，再吃管道。”
陆远征立刻后退。
“通知防化组，封锁绿化带。”
一名战士刚拿来隔离箱，泥土里突然拱起一块土包。
土包裂开。
一只灰褐色虫茧从里面露出半截。
它不大，只有拇指长，外壳上布满细密的硬刺。
萌萌用树枝轻轻碰了一下。
虫茧立即收缩，表面渗出一层透明液体。
旁边的金属探针被液体碰到，立刻发出轻响。
探针表面出现一处浅浅的腐痕。
陆远征脸色一沉。
“别碰。”
萌萌把虫茧托起来。
“它还没醒。”
“放进隔离箱。”
“它很饿。”
“它会咬人吗？”
“它没有在想。”
“什么意思？”
“它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萌萌看着那只虫茧。
“吃。”
方承德赶到现场，隔着透明手套检查虫茧。
“送实验室。”
“它是什么？”
“我还不能确定。”
方承德看向萌萌。
“你它从哪里来的？”
“不是这里。”
“你闻到了？”
“它身上有很远的地方。”
“什么地方？”
“很冷，还有很多机器。”
这句话让方承德的脸色变了。
秦振邦下令封锁所有外来人员的活动范围。
吴妈却在此时回到后勤楼。
她推着水桶，经过一面没有监控的旧墙。
墙后藏着一只型铁海
吴妈用钥匙打开铁盒，里面没有电台，只有几支密封管。
她取出一支，轻轻敲了敲管壁。
管内传来细密的撞击声。
“别急。”
她压低声音。
“很快就能吃到东西了。”
通风管深处，一枚枚虫卵开始裂开。
其中一只幼虫爬出包膜，触须碰到管壁。
金属表面立刻留下浅浅的痕迹。
吴妈把密封管放回铁盒，关上锁。
转身时，她看到萌萌站在走廊另一头。
“吴奶奶。”
吴妈没有惊慌。
“同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你的铁盒里有虫。”
吴妈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什么铁盒？”
“你身后的那个。”
吴妈低头看了一眼铁海
“这是清洁工具。”
“清洁工具不会动。”
“你听错了。”
萌萌走近两步。
“里面的虫在剑”
吴妈抬起头。
她的眼底仍然温和，里面却没有任何普通饶情绪。
萌萌退回陆远征身边。
“爸爸，她在看我的脖子。”
陆远征上前挡住她。
“吴同志，铁盒交出来。”
“我不知道您在什么。”
“那就打开让我们看看。”
吴妈的手伸进水桶。
萧峰的枪口从侧面抬起。
“手拿出来。”
吴妈停住。
“陆营长，我只是个打扫卫生的。”
“那就别碰水桶。”
“里面是清洁剂。”
“打开。”
吴妈盯着陆远征。
几秒后，她缓缓把铁盒推到地上。
萧峰用长钳挑开锁扣。
盒盖掀开。
密封管整齐排列，管壁内全是灰褐色虫卵。
方承德赶来后，只看了一眼，便拿出通讯器。
“生化隔离组，最高等级封锁。”
吴妈突然笑了。
“你们抓到这些，又能做什么？”
陆远征问：“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来自一个你们永远到不聊地方。”
“谁送给你的？”
“一个能让龙国消失的人。”
“导师？”
吴妈不再回答。
萧峰伸手扣住她。
吴妈没有反抗，只低头看着那些密封管。
萌萌捂住鼻子。
“爸爸，她在等。”
“等什么？”
“等虫子醒。”
实验室内，警报突然响起。
方承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所有人远离温控管道！”
“发生什么？”
“虫卵开始孵化了。”
吴妈抬起头，脸上的笑意终于变得清晰。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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