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距之门刚刚开启，门框边缘便出现了细密裂纹。
黑暗中的遗迹忽远忽近，几块悬浮的建筑残骸不断闪烁，像是随时都会从门后消失。
林墨没有立即踏进去。
系统提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目标坐标残缺。】
【无距之门只能维持观测，无法保证安全通校】
【强行进入可能导致坐标彻底崩溃。】
这与从璃月前往渊下宫时完全不同。
渊下宫曾经被幕完整记录，坐标稳定。眼前这片遗迹却只有一段从白夜国目录中追溯出来的痕迹，甚至无法确认它现在位于提瓦特的什么地方。
渊上也没有贸然靠近。
他站在门外观察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其中一块建筑残骸。
“那里有字。”
残骸翻转时，一行已经严重磨损的文字从众人眼前掠过。
字体与现今通行的文字完全不同。
钟离放下茶杯。
“确实是坎瑞亚的文字，而且年代远早于五百年前。”
渊上转头看向他。
“您连这种文字也认识？”
“曾经见过。”
钟离的回答十分平静，似乎不准备继续解释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渊上识趣地没有追问。
就在无距之门即将自行关闭时，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片突然从遗迹中脱落，穿过通道，掉在茶馆地面上。
林墨抬手接住。
石片正面刻着坎瑞亚文字，背后却有一个属于白夜国图书馆的印记。
两种文明的痕迹，同时出现在了一件东西上。
渊上拿过纸笔，迅速抄下能够辨认的内容。
“回收……书籍……使团……”
中间缺失了大段文字。
最下方还能辨认出一个人名。
安提戈努斯。
“安贞？”
派蒙的声音恰好从幕弹幕中传来。
【派蒙：安提戈努斯不就是安贞的名字吗？】
【旅行者：他曾经追赶盗走图书馆藏书的坎瑞亚人。】
【珊瑚宫心海：坎瑞亚使团在白夜国民迁往海面时盗取古籍，安贞等人因此受到怀疑。】
【派蒙：后来我们在遗迹机关下面找到了《日月前事》。】
【渊上：原来那本书最后落在了那里。早知道我就多找几遍了。】
【派蒙：你居然还好意思！】
渊上写完弹幕，转头看向林墨手中的石片。
“坎瑞亚使团当时带来了武装人员和遗迹机关。他们盗取《日月前事》以后，安贞一路追了过去，最终将书留在了渊下宫。”
“那这片遗迹为什么还会留下白夜国的印记？”
“所以我认为，他们当时拿走的东西不只一本书。”
渊上将刚写好的译文递给林墨。
“图书馆目录、藏书转移记录，甚至负责保管书籍的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目标。只是安贞夺回了《日月前事》，其他东西去了哪里，白夜国没有留下记录。”
林墨打开系统中的坐标界面。
居尔城直播刚刚结算，他已经重新获得了一大笔破防值。虽然无法立刻补回先前花掉的七成，但稳定一处残缺坐标已经足够。
【是否消耗破防值，临时固定目标坐标？】
【固定时间：一时。】
【超过时间以后，无距之门将自动关闭。】
林墨确认兑换。
大量破防值被扣除，原本布满裂纹的门框迅速稳定。黑暗中的遗迹不再闪烁，几块悬浮石板也渐渐清晰起来。
渊上看见这一变化，立刻收起纸笔。
“我觉得这种地方，应该交给更专业的人先进去确认危险。”
“你就是那个更专业的人。”
“我主要负责翻译。”
“刚才在渊下宫，你还自己能帮忙调查。”
“饶职业方向是会改变的。”
林墨没有继续听他找理由，率先跨过无距之门。
脚下没有完整地面。
他落在一块倾斜的黑色石台上，周围漂浮着大大的建筑残骸，远处则是一片难以看见尽头的黑暗。
这里没有风，也听不见任何生物的声音。
渊上等了几秒，确认林墨没有突然消失，才跟着走进通道。
“我们只有一个时？”
“足够了。”
“如果不够呢？”
“你可以留下继续研究。”
渊上立即加快脚步。
两人沿着石台进入遗迹内部。
墙壁上残留着大量坎瑞亚文字，其中一些已经被锐器刮去，另外一些则用白夜国文字作了简单标记。
越向深处走，混合使用两种文字的记录就越多。
渊上不断停下来抄录。
“这不是坎瑞亚城市，也不像普通的地下据点。”
他查看墙壁结构后，很快得出判断。
“这里应该是一座运输中转站。坎瑞亚使团离开渊下宫后，将带出来的东西暂时存放在这里，再分别送往其他地方。”
“为什么会废弃？”
“可能是被发现，也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渊上用笔杆敲了敲身旁的墙壁。
“或者，他们成功转移了真正重要的东西，便没有继续保留这里。”
话音刚落，黑暗中亮起数道红光。
几台沉寂多年的遗迹机关从废墟下方抬起头，齿轮重新转动，机械手臂撑开压在身上的石块。
渊上后退半步。
“看来这里还有守卫。”
越来越多红光在黑暗中亮起。
一台、三台、十台。
最深处，还有一具远比普通遗迹机关庞大的机械缓缓站起。它的头部几乎触及遗迹顶部，胸前核心被厚重装甲遮挡，四条机械手臂分别握着不同武器。
渊上身边已经燃起深渊火焰。
“我来拖住它们，你去找资料？”
“没必要。”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花掉大量破防值将茶馆外的实力提升到七神级，还没真正试过这股力量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眼前的遗迹远离人群，又有一个时的坐标限制，正适合动手。
第一台遗迹机关冲到面前。
林墨没有躲避，只抬手按住它砸下来的机械手臂，随后将整台机器甩向远处。
沉重的金属身躯撞进另外几台遗迹机关中，大片零件随着撞击飞向黑暗。
最大的机械守卫抬起四条手臂，遗迹上方同时出现密集炮口。
光芒开始汇聚。
渊上刚准备撑起护盾，便感觉脚下的石台剧烈震动。
林墨已经出现在机械守卫面前。
他一拳击中覆盖核心的装甲。
第一层装甲向内凹陷。
冲击沿着机械守卫的身躯扩散，四条手臂上的武器同时熄灭。下一刻，装甲连同内部核心彻底碎裂，庞大的机械身体向后倒去。
附近刚刚启动的遗迹机关也在同一股冲击下失去平衡。
它们撞在墙壁与地面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渊上身边刚燃起的火焰慢慢熄灭。
“看来不需要我拖延时间。”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没有受伤，体内的力量也没有明显消耗。
这一拳的效果比他预想中更强。
【来自渊上的破防值：+973。】
“走吧。”
林墨绕过倒下的机械。
“只剩五十多分钟。”
渊上看着那具核心完全碎裂的巨大守卫，第一次觉得一个时的限制未必是什么坏事。
遗迹最深处有一间被多重机关封闭的储藏室。
机械守卫停止运转以后，门上的锁也失去了力量。
林墨直接拆下门板。
渊上看得眼角一跳。
“这扇门可能也是文物。”
“你可以带回去修。”
“那还是算了。”
储藏室内没有堆满古籍，只有三个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箱。
前两个箱子已经空了。
第三个箱子底部，留着一卷严重损坏的使团报告，以及半张白夜国藏书目录。
渊上翻开报告，神色逐渐认真。
坎瑞亚使团前往白夜国，确实接到了夺取《日月前事》的命令。
报告中却还提到邻二项目标。
他们需要找到所有与“最初降临者”和“第二王座”有关的原始记录，并将其送回坎瑞亚进行比对。
林墨站在旁边。
“比对什么？”
渊上没有立即回答。
他反复检查那几行已经模糊的文字，确认自己没有翻译错误，才将报告转向林墨。
“报告里，白夜国的记载与坎瑞亚观测到的结果存在部分重合。”
“坎瑞亚也掌握着一份记录？”
“不一定是书。”
渊上指向报告上的另一个词。
“这里更接近观测、测量或者从某种仪器中得到的结果。”
报告后半部分已经损毁，只剩一句尚能辨认的内容。
【空留下的痕迹，与真正的星空并不一致。】
无距之门外，刚刚暗下去的幕重新亮起。
【下一场直播】
【《坎瑞亚为什么派遣武装使团，盗取白夜国的禁书》】
【派蒙：不是因为《日月前事》记载了空不想让人知道的历史吗？】
【莫娜：从刚才出现的报告看，坎瑞亚在拿到书以前，似乎已经通过观测发现了问题。】
【阿贝多：他们需要这本书验证自己的结论。】
【莱依拉：空留下的痕迹，与真正的星空不一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迪：看来有人很早以前就发现，抬头看见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凯亚：坎瑞亚到底观测到了什么？】
渊上盯着重新亮起的幕，又慢慢转头看向林墨。
林墨已经收好那份使团报告。
“别看我。”
“我什么都没问。”
“你的表情已经问完了。”
遗迹外，无距之门开始轻轻震动。
距离坐标关闭，还有不到半个时。
林墨拿起剩余目录，向门外走去。
渊上连忙跟上。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空掉的两个金属箱。
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内侧，刻着通往另一处中转站的路线。
那条路线最后指向的地方，并不是坎瑞亚。
而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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