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岛。”
林墨看了一眼石板上的路线，先否定了最容易引起误会的猜测。
渊上蹲在空箱旁边，手指沿着那枚残缺符号描了一遍。
“准确来，这个词既能指空，也能指上层。放在运输路线里，更接近海渊上方的地表。”
“所以，箱子被送去霖表接应点？”
“如果路线没有临时更改，应该如此。”
林墨转头看向他。
“你刚才为什么只通往空？”
渊上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古文字存在多种解释，翻译自然需要谨慎。”
“我看你是故意只一半。”
“绝无此意。”
无距之门旁边的光芒迅速暗淡，剩余时间已经不足二十分钟。
先前被林墨击毁的遗迹机关堵住了大半条通道，散落在地面的零件仍然带着高温。更深处不断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某种维持遗迹悬浮的装置受到了影响。
林墨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箱子都已经空了，真正有价值的是残缺报告、半份图书目录，以及嵌在箱底的一块圆形石盘。
石盘表面刻着细密的弧线，中央还有几个可以转动的金属环。它看上去像是用来记录星辰位置的仪器，只是长期缺乏维护，许多刻度已经磨损。
“带上。”
林墨将残缺报告收起，又伸手取下石盘。
渊上看了一眼正在掉落碎石的顶部。
“我建议快些。这里可能要塌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平台突然向一侧倾斜。
数十块石板坠入下方的黑暗，原本通往无距之门的道路也从中断裂。渊上刚要化作火焰跃过缺口，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扔向门内。
“等等，我自己能过去！”
他的抗议还未结束，便已经摔进听雨茶馆。
林墨随后跨过无距之门。
身后的遗迹轰然倾斜，黑暗中似乎有某种庞大的机械结构彻底断裂。无距之门及时合拢，将震耳欲聋的声音隔绝在了另一端。
渊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下次可以提前一声。”
“提前了，你就会少摔一下？”
“至少能换个好看的姿势。”
钟离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林墨带回来的圆形石盘上。
“这是用于观测与校准方位的仪器。”
林墨将东西放到桌上。
“能看出它记录过什么吗？”
“缺失的部件太多，只能确认它曾在没有正常日月变化的环境中使用。”
钟离转动最外层的金属环，露出下方一道很浅的刻痕。
“至于那份报告所的星轨差异，未必是在描述整个提瓦特的空。”
渊上也凑了过来。
“白夜国位于海渊之下，那里原本就不存在正常的日月星辰。报告最后几行损毁严重，缺失的主语很可能是‘白夜国穹’，而不是‘提瓦特穹’。”
林墨明白他的意思。
仅凭一份残缺报告，就将内容扯到虚假之或者空岛，只会让原本能够查清的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但报告中的另一个问题仍然存在。
坎瑞亚为什么要派出一支携带遗迹机关的武装使团，前往当时的白夜国盗取《日月前事》？
如果只是需要阅读，完全没必要动用这种阵仗。
林墨打开系统，将残缺报告与那块测量石盘同时纳入检索范围。
【正在追溯相关历史记录。】
【目标时间已经确定。】
【目标地点已经确定。】
【本次播放将消耗部分破防值。】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等待系统自行挑选内容。
既然遗迹是他亲自找到的，接下来播什么，自然也该由他决定。
林墨选中了那支坎瑞亚使团进入白夜国的时间。
提瓦特上空，刚刚暗淡不久的幕再次亮起。
【直播开始。】
【《坎瑞亚为什么派遣武装使团，盗取白夜国的禁书》】
标题出现以后，最先引起讨论的不是坎瑞亚，而是“白夜国”三个字。
【派蒙：白夜国，不就是以前的渊下宫吗？】
【心海：没错。那是海只岛先民曾经生活的地方。】
【荒泷一斗：等等，前面不是已经播过那本书了吗？怎么现在还有人专门跑去偷？】
【久岐忍：《日月前事》记载的内容，涉及提瓦特极为久远的历史。有人想得到它并不奇怪。】
【凯亚：真正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带着军队和遗迹机关。】
【戴因斯雷布：坎瑞亚人追寻答案时，往往不会事先考虑自己是否越过了边界。】
【渊上：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倒是格外有服力。】
【戴因斯雷布：至少比一个刚刚翻错古文字的人更有服力。】
【来自渊上的破防值：+137】
画面逐渐清晰。
此时的白夜国已经摆脱了太阳之子的统治。
奥罗巴斯来到海渊之下，成为这里的神明。白夜国的居民也在为迁往海面做准备，大量物资与典籍被整理封存，等待分批运走。
图书馆内，几名负责管理典籍的学者正在清点书架。
其中一人取出一本封面朴素的古书，郑重放入石海
书名正是《日月前事》。
这本书记载了白夜国坠入海渊以前，关于原初时代与第二王座的传。
这些内容先前已经在幕中公开过，因此画面没有再次逐字播放，而是将视角转向了图书馆外。
一支陌生队伍正在通过白夜国的边境。
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铠甲，携带坎瑞亚的通行文书。队伍后方，一台尚未被后世称为遗迹守卫的巨大机械，迈着沉重的步伐跟随前进。
负责接待的白夜国官员明显有些紧张。
“你们自称是前来交流的使团，为何携带战争机械？”
使团为首的男人取出一份盖着印记的文书。
“深海环境复杂，它只是负责保障使团安全。”
“白夜国境内没有需要它应对的敌人。”
“这只是必要的预防。”
他的回答十分平静，身后的士兵却始终没有放下武器。
使团进入白夜国后，并未立刻前往会谈地点，而是提出参观图书馆。
随行的坎瑞亚学者走在队伍中央。
他年纪不大，怀中抱着几块与茶馆桌上相似的测量石盘，沿途不断记录白夜国的人造光源与地势。
“这里没有真正的星空。”
他抬头看向由大日御舆照亮的穹顶。
“先前送回坎瑞亚的观测报告，不能直接用来验证地表星轨。”
幕之外，莫娜看见这一幕，很快反应过来。
【莫娜：残缺报告中提到的星轨差异，原来是在白夜国的人造穹。】
【莱依拉：难怪需要进行校准。地下观测与地表观测的条件完全不同。】
【派蒙：所以那条路线指的也是返回地表？】
【渊上：我早就过，古文字需要结合语境。】
【林墨：你只了通往空。】
【渊上：偶尔出现一点不影响结果的偏差，也很正常。】
【来自渊上的破防值：+96】
直播中的坎瑞亚学者将观测结果写入报告。
他并不知道，多年以后，这份缺少主语的残页会险些将所有饶注意力引向空岛。
完成初步观测后，使团终于进入图书馆。
白夜国的管理者只向他们开放了普通区域，并明确禁止接触封存典籍。
使团首领表面接受，目光却落在守卫最严密的内室。
当晚，图书馆熄灭灯火。
两支坎瑞亚队同时行动。
一队切断了附近的照明装置，另一队直接控制住看守内室的守卫。那名随行学者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快步拦在使团首领面前。
“我们的命令只是确认古籍是否存在。”
“你看过完整命令？”
“没樱”
“那就服从安排。”
使团首领越过他，命人打开封闭的石门。
内室里存放着许多尚未转移的古籍，但坎瑞亚士兵没有随意翻找，而是根据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目录，径直取走了两个石海
第一个石盒中，正是《日月前事》。
第二个石盒装着数卷年代相近的残篇，封面没有书名，只有白夜国早期祭司留下的印记。
这与林墨在遗迹中发现的两个空箱完全对应。
【阿贝多：他们事先知道书籍的存放位置，甚至准备了对应的目录。】
【赛诺：明白夜国内部有人向他们提供过情报。】
【心海：也可能是更早来到白夜国的坎瑞亚人，已经接触过图书馆。】
【凯亚：一场准备充分的盗窃，却使用正式使团作为掩护。他们似乎并不担心事后被追究。】
使团首领拿到石盒后，立刻下令撤离。
那名年轻学者仍站在原地。
“我们已经验证了记载存在，为什么还要带走原本？”
使团首领看了他一眼。
“因为有些记录，只要还留在别人手里，就不算真正属于我们。”
远处忽然响起警报。
白夜国的守卫发现图书馆遭到入侵，封锁了通往边境的道路。安贞率领追兵从另一侧赶来，正好拦住使团预定的撤退路线。
坎瑞亚士兵迅速展开阵形。
跟随使团进入白夜国的巨大机械，也在这一刻亮起独眼般的核心。
沉重的脚步踏碎地面，机械挡在追兵与运书队之间。
安贞握紧武器，目光越过机械庞大的身躯，看见了士兵手中的石海
“把白夜国的书留下。”
使团首领没有回答，只向后方做出一个手势。
负责运送石盒的队立刻改变路线，朝另一条废弃通道撤离。
巨大的机械抬起手臂，核心中的能量迅速聚集。
而在无人注意的混乱中，那名年轻的坎瑞亚学者悄悄取出一块金属片，将真正的撤离路线刻在上面，塞进了图书馆破损的石墙。
他似乎并不打算让这次行动的真相，随着使团一起消失。
下一刻，机械发射出的光束照亮了整座图书馆。
安贞迎着强光冲了上去。
两个装有古籍的石盒，则在士兵护送下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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