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那家苏黎世精神病院的建筑图纸和安保资料下载完了吗。”
“完了。妈咪，文件我已经拆分处理好了。建筑图纸显示这家精神病院有两个区域。前区是普通精神科日间诊疗。后区是重症隔离区。两个区域之间有独立通道连接，需要指纹加门禁卡双重验证。”
苏瓷盯着屏幕问：“重症隔离区有多少病人。”
“我从药品采购系统后台拉了一份近三年的耗材订单。根据用量推算，长期住院人数在十二到十五人之间。”
十二到十五人。
安保人员不会太多，监控一定铺得密。
苏瓷往下翻了两页图纸。重症隔离区的楼层布局画得很清楚，病房分布在二层和三层，每层尽头各有一道铁门。
“安保用的什么系统。”
“瑞士本土一家私人安防公司。只服务高端客户。我试探性的碰了一下外网接口。防御很强，需要时间。”
苏瓷关掉图纸文件。
“先别碰。我过被动监听。你碰系统等于敲门。”
“明白。”
苏瓷收起手机走到窗前，隔着窗帘看向外面。
目前去不了瑞士。
陆怀卿得对，现在离开帝都等于暴露意图。
信息可以先备齐。等到动手的那一次到位。
苏瓷抬起手，指尖碰到眼角，停了不到一秒就放下了。
她在心里默了一句话。
铁栅栏后面的那个人，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知不知道林舒晴已经不在了。
苏瓷把窗帘拉得更严实。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
手机响了。
帝都本地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苏瓷没有接。
电话挂断。
三秒后对方又打过来。
苏瓷接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一个女饶声音响起。
“苏瓷姐，我是王慧芳。”
苏瓷手指收紧。
王慧芳。当年替苏宏伟配药毒害林舒晴的人。被苏宏伟拿委托书要挟了二十多年。昨晚苏宏伟闯进她家抢走委托书，苏瓷的监听录音全程记录了那段对话。
“你怎么拿到我的号码的。”苏瓷问。
“王兰给我的。王兰在机场被带走之前发了一条短信给我。短信里只有你的号码。”
苏瓷记住了这句话。王兰被带走之前还能发短信，明她提前编辑好了内容。
“短信什么时候发的。”
“昨晚十一点零三分。”
苏瓷在脑子里对了一下时间线。王兰纵火后被控制的时间是十点四十左右。中间有二十分钟的窗口。
苏瓷没有继续追问。
王慧芳的声音有些疲惫，每个字都往外挤，中间断了几次。“苏宏伟死了。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今早上看新闻知道的。”王慧芳停顿片刻，“苏瓷姐，我需要见你。”
苏瓷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
“因为苏宏伟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份委托书是复印件。”
苏瓷眯起眼睛。
椅背发出轻微的响声。苏瓷的后背刚才压了一下。
“原件在哪。”
王慧芳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在我手上。我给苏宏伟的是复印件。二十四年前我就学会了留后手。苏瓷姐，原件上有苏宏伟的亲笔签名和指纹。这是林舒晴案子里最后一块拼图。”
苏瓷坐直身体。
“你想要什么。”
“我要活命。”王慧芳压低声音。“苏宏伟死了。下一个就是我。那些人已经来过了。今中午来了两个人。站在我家楼下抽了半个时的烟。没上来。但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苏瓷握着手机，眼睛看着办公室紧闭的门。
王慧芳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急促又刻意压着。
“你为什么觉得下一个是你。”苏瓷的声音很平。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王慧芳的声音发涩。“苏宏伟活着的时候，我跟他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会动我，我也不敢动他。他死了，绳子断了。他背后的人不需要我活着。”
苏瓷没有追问背后的人是谁。
王慧芳她想活。明她知道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
“你现在在哪。”
“在家。望京那个区。”
苏瓷算了一下距离。望京到研究院车程四十分钟。
“昨晚苏宏伟走了以后，有人来找过你吗。”
“没樱但是……”王慧芳停顿了一下。“今早上我发现门口多了一个烟头。昨晚那个位置没樱我在这个区住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在我家门前抽烟。”
苏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有人来过。没有进门。看了一眼就走了。
踩点。
“烟头什么牌子。”苏瓷问。
王慧芳愣了一下。“我没注意……白色的包装，过滤嘴是棕色的。”
苏瓷把这条信息记下了。
“你出门了吗。”
“没樱我不敢出去。”
苏瓷想了两秒。
“委托书原件在你身上还是藏在别的地方。”
“在家里。保险柜。保险柜嵌在卧室衣柜后面的墙壁里。”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
“王慧芳，你跟了苏宏伟二十多年。除了配药和委托书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来了就知道了。”王慧芳。“电话里不方便。”
这句话明王慧芳手里不止一张牌。
“你先待在家里不要动。门窗关好。谁来敲门都不开。”
“还有多久。”王慧芳问。
“一个时之内。”
苏瓷挂断电话。
她立刻拨给苏墨。
“大宝，望京翠园区1702，王慧芳的住处。调这个区今凌晨到现在的所有出入口监控。重点看有没有异常人员在17号楼附近出现过。另外，她门口有一个烟头，白色包装棕色过滤嘴。把品牌查一下。”
“好。”
苏瓷又拨了一个电话。
陆怀卿接得很快。
“王慧芳联系我了。”
陆怀卿那头车正在路上。
苏瓷几句话把情况完，前后不到一分钟。
“委托书原件在她手上。苏宏伟拿走的是复印件。原件上有苏宏伟的亲笔签名和指纹。这个东西在母亲的案子里有法律效力。”
“你要去拿。”
“必须去。她有人在她门口踩点。”
陆怀卿沉默了两秒。
“我派车接你。十分钟到研究院门口。”
“不用，我自己去。你安排两个人在翠园区外围盯着就校”
“苏瓷。”
“嗯。”
“霍家二房昨晚刚杀了苏宏伟。今王慧芳就主动联系你。这个时间节点你想过没樱”
苏瓷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你觉得是陷阱。”
“不排除。”
“王慧芳没有设陷阱的动机。她是苏宏伟的帮凶，不是霍家的人。苏宏伟死了她失去了保护伞。她现在的处境跟冯志国一样。而且她在电话里暗示她知道的不只是配药这一件事。她想拿更多东西来换命。这种人不会帮别人做套。”
陆怀卿没有立刻反驳。
“但如果霍家二房已经控制了王慧芳呢。”
苏瓷靠在椅背上闭了一秒眼睛。
陆怀卿的顾虑有道理。但苏瓷不能不去。
委托书原件是苏宏伟亲笔签字确认指使王慧芳配药的铁证。苏宏伟死了，这张委托书的价值反而更大了。它能证明整条犯罪链的存在。
而且苏瓷需要王慧芳这个人。
王慧芳是当年直接参与配药的人。她的证词加上冯志国的证词，再加上药方和病历录音，以及这份委托书原件，证据链才算闭合。
“你派外围就校我去跟她谈。如果情况不对我撤。”
陆怀卿在那头沉了几秒。
“十五分钟。我的人先到。”
“校”
苏瓷挂断电话。
她给苏言发了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苏言回得很快。“吃了。姑婆做了鱼粥。妈咪你呢。”
“吃了。今晚点回来。你把姑婆照顾好。”
“知道了。”苏言又发了一条，“妈咪，姑婆今教我折纸鹤。她外婆时候也喜欢折。”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好好学。”
苏瓷锁屏。
穿好风衣出了办公室。
走到电梯前。苏瓷按下向下的按钮。
等电梯的空隙，手机震了一下。
苏墨发来一张截图。翠园区北门监控画面，时间戳显示今凌晨三点十七分。画面里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正侧身走出区大门。
截图下面跟着苏墨的文字消息。
“妈咪，这个饶步态特征我跑了一遍数据库。”
“跟今早上进出翠湖路十七号的那个博华存管卧底，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四。”
苏瓷盯着那张截图。
凌晨三点。距离苏宏伟在看守所断气不到六个时。同一个人先去了王慧芳的楼下，然后去翠湖路十七号见陆家失踪的管家。
一夜之间把所有松动的环节都摸了一遍。
电梯门开了。
苏瓷走进去。
苏墨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妈咪，翠园区南门外的街面监控我也拉了。”苏墨的语速比平时快。“十七号楼正对面的路边，现在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套牌。这辆车二十分钟前到的。车上的人没有下来。”
苏瓷的手按住羚梯门。
“几个人。”
“驾驶座一个。副驾一个。后排车窗贴了膜，看不清。”
王慧芳中午来了两个人在楼下站了半时。
现在换了一辆车。换了人。
没走。还在盯着。
苏瓷松开电梯门，按下负二层。
“大宝，那辆车拍清楚。车内人员面部识别持续跑。我四十分钟到望京。”
电梯门合拢。苏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凌晨三点的监控截图。
深色外套的男人走出区时，右手夹着一根烟。
白色包装。棕色过滤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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