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主家？”
黄贵苦笑。
“亮儿，那是多少年后的事？”
“你筑基之后，还要修炼到筑基后期。”
“还要有机会、有功劳、有人脉，才能被主家那边多看一眼。”
“那要多少年？”
“为父等得到那一吗？”
“灵儿呢？她等得到吗？”
黄亮张口，却不出话。
“她与你不同。”
黄贵的声音低下来。
“她资质不如你，炼气靠沥药堆砌。”
“若无筑基丹，终身无望。”
“两枚筑基丹。”
他看着儿子，一字一字道。
“你一枚，她一枚。”
“你我父子，倾尽全力，能凑出几枚？”
黄亮沉默了。
他修有秘法，一枚筑基丹的效用远超常人。
可那也需要一枚。
父子二人，两枚筑基丹——若是再多，便是他们无论如何也凑不出的数目。
黄贵见他沉默，语气缓了缓。
“那源棋，若真能入百宝阁，心性人品便差不了。”
“能为她添几分助力，总是好的。”
黄亮抬起头，看着父亲。
他看着父亲鬓角那几缕掩不住的白。
看着父亲眼底那抹复杂得难以言喻的神色。
那不是算计。
那是——托付。
是明知自己可能走不远，便想替女儿寻一条路的，父亲的心思。
“父亲……”
他声音艰涩。
“您这是……信心不足？”
黄贵没话。
黄亮懂了。
他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毕竟是个聪明人。
父亲嘴上着有些把握，可心里，早就在做最坏的打算。
万一再失败呢？
万一这最后一次机会，也抓不住呢？
自己积攒资源也是需要些年月。
他转过身，掀帘而出。
身后，黄贵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做些坏打算，若真到了那一步，又当如何？”
……
栖云街，竹风居。
齐源盘膝静坐片刻，便取出一道传讯符，向老宋头递了消息。
不多时，那道熟悉的佝偻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外。
老宋头进门，照例摸出旱烟杆，却未点燃，只拿在手里把玩。
“源老弟，急急寻老夫来，有何要事？”
齐源请他落座，开门见山。
“宋老哥，那聂瑶光那边，可还有需要留意的？”
老宋头一怔，随即撇了撇嘴，目光在齐源脸上溜了一圈，意味深长。
“源老弟。”
他慢悠悠道。
“你不过找我要过一次她的消息，用不着老惦记着。”
“老头子我记性好，若有新动向，自会知会你。”
嘴上这么，心里却早已转了几道弯。
黄家那丫头，可比这聂氏强多了。
年轻，清秀，家世清白，待这位源符师更是殷勤周到。
这位源老弟倒好，对那丫头不远不近，偏对个妙音阁的孀居女修念念不忘。
癖好……当真古怪。
他摸了摸鼻子，按下这点腹诽。
齐源看出他神色有异，却未点破。
他摇了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
“宋老哥，今日请你来，是有件正事。”
他神色微肃，声音压得极低。
“我今日在百宝阁遇着一位丹师，姓韩，闲聊时得了些消息。”
“商定山脉那头活了四百年的二阶上品老猿，死了。”
老宋头手里旱烟杆一顿，眼皮子猛地一抬。
“死了？”
他声音也压下来。
“怎么死的？”
“寿尽，本源反噬。”
齐源简短道。
“那朵玄冰寒焰，便是从它身上得来的。”
老宋头眼珠转了转，没话，只等着下文。
齐源继续道。
“韩丹师，最近进山猎妖的修士，撞见高阶妖兽的频率，比往年高了不少。”
他顿了顿，看向老宋头。
“宋老哥，这是个机会。”
老宋头捻着旱烟改手指微微一紧。
他自然听得懂“机会”二字的分量。
妖兽势力洗牌，意味着原本被老妖盘踞的领地会出现空缺。
意味着平日里不敢深入的地域变得可探。
意味着——材料。
很多很多材料。
妖兽骨、妖兽血、妖兽皮。
还有那些长在深山里、平日被大妖守着、寻常人碰都碰不到的灵药。
他想起自己上次在拍卖会前囤货失败、亏进去的那一笔灵石，心头不由得有些发热。
若是这次消息准，下手快，囤上一批山里会紧俏的东西——
“源老弟。”
他盯着齐源，目光灼灼。
“这消息，你信得过？”
齐源点头。
“韩丹师此人，我虽初见，但言谈间不似作伪。”
“况且这等消息，编造出来对他并无好处。”
老宋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齐源。
“老弟，你方才……聂瑶光那边不用管了？”
齐源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嗯，暂时不用了。”
老宋头目光在他脸上溜了一圈，没再多问。
他自然不知道，这所谓的“调查聂瑶光”，从一开始便是幌子。
齐源真正想要的，是借这个由头，让老宋头名正言顺地去打听云燎郡、翠云山、齐家的消息。
聂瑶光是故人之女，查她是人之常情，不会惹人怀疑。
而查着查着，顺带问一问云燎郡这些年的事，问一问翠云山那个家族的近况——自然也不会惹眼。
如今齐家尚在，清霞撑起了门户，子印无一返还，便明四子无恙。
知道这些，便足够了。
至于更多的细节，已无需再查。
眼下真正要紧的，是商定山脉。
暖木精火融入鎏金熔心火后，那缕金色的地火边缘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橘红，气息也多了几分温和的生机。
可远远不够。
那毕竟是地火榜上有名之物，即便只是一缕子火，其本质也太过鲜明。
若只融入一道一阶上品的妖火便想彻底遮掩，未免太过真。
他还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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