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前飞了约莫十里,来到一山谷上方。
只见一血袍老道,正在追逐一樵夫,明明是享寿五百载的筑基修士,全力施展,可使河流改道,夷平山川的筑基修士,可此时眼中满是戏谑,犹如猫捉耗子一般逗弄着那樵夫。
苏曜正欲出手,可气海中菱柱却突然示警,他心中一惊。
法力朝菱柱涌去,而后双眼泛起淡淡彩光。
接着,他仔细看去,只见哪里是什么樵夫,分明是身穿一袭类似凡间四品文官袍子的山神袍。
心中一凉,他才下山多久?
试探这么快便来了。
此神应当便是栖霞山山神了。
三千年前,魔修自南海北上,栖霞观位于南海之滨,自然首当其冲,紫府真人损失殆尽,连着栖霞观自家的栖霞山神也陨落。
此人本是先栖霞观山神的附庸,见大势已去,便趁道正对付血乡刚登位的魔君,在周边几家的怂恿下,夺了栖霞山山神之位与权柄。
事后道正借道门符诏,让他无法掌控栖霞地脉,等诸多神妙权柄,只空余山神之位的五千载寿元与紫府中期的实力罢了。
自打算要下山,苏曜心中想过很多,可终究没有想到,第一个出手试探的居然是背主的奴才。
心中一凛,栖霞观虽紫府真人连同上任山神尽陨,可山中还有不少紫府精怪,外加栖霞山的定海神针道正。
只是栖霞观没有仙修紫府,观主也在当年陨落,于是道正在观主无人、门人损失殆尽、以及玉虚宫、庭多方面的压力下,不得不闭观封山以至今日。
看着下方山神与魔修的表演,心中不由得冷笑,这是算准了栖霞山行事正道,遇见慈事不得不出手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苏曜倒是不怕,对方心中若是有一丝妄念,真当监察附近万里山河的道正吃干饭得不成?
他若出手,道正的戊土灾劫,下一刻便会自栖霞山上。而落。
于是摸向腰间“征济”。
拔出剑来,两指抚摸剑身,口中喃喃道:
“东方始旦,日驭初升。朝霞为雨,沐我金庭。敕!”
话音方落,际浮现一抹金色朝霞,其中隐隐有仙宫金阙若隐若现。
眨眼之间,在征济剑的指引下,那抹朝霞化作无数金色光雨,朝那血炁翻涌的身影倾泻而去。
那魔修本就被人操控,神智不清,此刻才反应过来,加上暗处之人显然盼他速死,好搭台唱戏。
他也不多挣扎,只腾空而起,怒骂一声,而后将周身血炁升腾而起,化作一片血布,横在身前。
苏曜冷笑。
这金阙朝霞乃七品法术,此刻借玉清道祖昔年所用之法剑施展,威力岂是一般?
仅一息,血衣便化为灰烬。
金色光雨毫无阻碍地落在那魔修身上,瞬息之间,魔修便在霞光中消散殆尽,只余几块血晶坠落于地,残存的血红雾气升腾散去。
那樵夫见状,惊喜异常,朝着霞雨落下方向磕头稽首: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苏曜此刻仍将身形遮掩在太阴法袍之下,轻轻开口道:
“路遇不平,拔剑相助,何足道哉?
且去,且去。”
那樵夫闻言,脸色不变,继续哭喊道:
“今日仙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望仙师显现身形,在下好回家给仙师塑像祭拜,以报仙恩。”
苏曜见对方仍执迷不悟,想着试探,于是撤去法衣遮蔽,显现身形。
接着「披霞辉」仙基随即而动,缕缕霞光犹如披风一般披在身上,眉心一点霞光熠熠生辉。
既然尔等要试探,要做戏,那便奉陪到底,可到时候折了脸面,莫要怪我。
毕竟若无菱柱,他也会出手,可却看不透这樵夫底细,到时候陷入被动也麻烦,山下不比山上,一步行差踏错,或错某些话,便万劫不复。
那樵夫见苏曜显现身形,心中大喜: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苏曜顺着他的话头接道:
“汝何作此态?本座身为玉清嫡系传人,今日见此魔头为祸世间,自当拔剑相助。”
语毕便作势欲走。
那樵夫连忙道:“仙师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今日得见仙颜,还望仙人赏脸,去寒舍食一餐简饭,饮两杯山间野茶。在下也好请当地最好的匠人给仙师塑像,日日朝拜,香火不绝。”
苏曜停下身形,淡淡道:
“我本仙家之人,辟谷修仙,不食凡间五谷,不饮人间茶水,只进仙家灵果、灵餐、灵丹、灵茶。
且吾等仙家又不是那土地、灶君、山神之属;不食香火,要你那香火有何作用?
今日相助,不过是吾以人身得道,路见不忍汝遭魔手罢了,汝何须多礼?”
扮作樵夫的山神心中一凛:
这栖霞道子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若换了寻常门派,他早已暗中动用命神通,可眼前这位却是栖霞道子,他若敢生一丝妄念,那位道正的戊土灾劫后脚便至。
到时候别他这化身了,便是本体,以及凡间亲族也要遭殃。
毕竟五百年前之事,他当时虽去了建康,不在簇,却对簇发生之事却是一清二楚。
昔年夺位之后,才知晓那道正的恐怖,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归栖霞山下,聆听仙旨,可却诉求无门,甚至多次被羞辱,加上附近几家送来的厚礼太过于丰厚,于是便想着试探一番,以谋将来;
再加上这道子终究不过筑基修为,未必真能看穿,还有五百年前,那位广礼真人下山,不也是着晾?
于是便硬起头皮,继续开口:
“仙师所言极是。只是老儿在这栖霞山中采药伐樵度日,也得了些许沾带仙家灵气之物。今日仙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献与仙师,还望仙师赏脸。”
苏曜见鱼儿已然咬钩,便装作勉为其难道:
“既如此,吾便随你走一遭。
可莫要欺吾,否则尔自当去幽冥之中走上一遭!带路吧。”
那樵夫连连点头:
“不敢欺瞒仙师,请随我来!”
语毕,便朝北方而去。
苏曜见状跟上。
太虚之中,一道被太阴之力遮蔽的一道身影,目睹现世中苏曜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由得大呼:
“道正害我!”
他虽未曾与这位道子有过多少接触,可常年在山上暗处默默观望,怎不知这道子幼时有多能惹事?
也就是近些年年纪渐长,才收敛了几分,可如今看来,那惹事的性子,怕是从未消过。
在山上时,有道正压着,他又是栖霞道子,年岁成熟自然收敛,这下了山,本性便一朝暴露出来,想到自己接了这二十年苦差,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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