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屋内两人，气氛尴尬得凝滞住。
楚清音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廓，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半点不肯抬头。
方才王老头那句打趣，句句撞在心上，羞得她浑身发烫。
东方寒侧躺在旁，伤口还隐隐作痛，看着她这副模样，顿了顿，干咳了一声。
“别……别闷坏了。”他声音有点干涩，“王爷爷就爱随口打趣，别往心里去。”
楚清音隔了好半晌，才慢慢把被子往下挪了一点，露出清澈的双眼，偷偷瞟他，声音细若蚊蚋：“他……他怎么能这样乱。”
东方寒轻笑一声，再想些什么——
门口传来两声“咚咚”的声音。
二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浅青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入病房。
病床上一个裹成木乃伊的，一个窝在被子里头发还散着的，脸颊染着绯红。
她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嘴角慢慢弯起来。
“哟，我来得不是时候？”
楚清音脸又烧起来，赶紧坐起身，垂眼盯着被子。
东方寒看清来人，眼睛一亮：“汐姐，你怎么来了。”
“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兰汐汐迈步进来。
她顿了顿，目光又往楚清音那边瞟了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藏不住。
“不过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子都被打成这样，都还有美人伺候，哪用得着我操心。”
楚清音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低声道：“前辈，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兰汐汐歪头看她，一脸无辜。
楚清音噎住。
东方寒嘴角抽了抽，急忙开口：“汐姐，别逗她了，介绍一下，我表姐，兰汐汐。
楚清音怔了一下，目光在兰汐汐脸上停留片刻，点零头：“楚清音。”
兰汐汐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生得这般清丽动人，倒是勉强配得上寒弟。”
楚清音耳根唰地一红，头低下去。
“汐姐，别乱了。”东方寒面露汗颜，急忙转移话题，“伟哥呢，他还没回来吗？”
兰汐汐神色敛了几分，无奈叹一口气：“他们早就回来了，你虽经脉尽废，但白家一死一太监，他们身后又站着公孙世家，这件事只能草草了之。”
她话音一顿，眼底翻涌着怒火，语气凌厉：“我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去白家，本想替你报仇！可那老狗早就跑路，只能将他全族屠了。”
楚清音心头一震，声音有点发紧：“全族……都屠了？”
兰汐汐点头，一脸平静：“白家还剩三十七口，一个没留。”
东方寒愣了下，他昨也想过灭白家满门，那只是想想，没想到表姐真全杀了。
他喉咙滚了滚：“汐姐，你这……太给力了。”
“你懂什么？”兰汐汐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算你子命大，若非伟哥及时赶到，这会儿我都该给你烧纸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以后在外头招惹了什么人，第一时间告诉我，你阅历尚浅，不清楚仇家报复有多狠，若是早跟我，直接根除他全家，哪还有今这事。”
东方寒心头一凛，确实是他大意过头了，若是一开始叫伟哥把白家全屠了，哪还会多生这些事端。
从南兰世家回来，仗着有姑姑和汐姐撑腰，他早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
可经昨一事才发现，若自身没有绝对的实力，靠外力终究是水中捞月。
姑姑再强，远在南兰，汐姐再护短，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真正的底气，从来只能是自己。
东方寒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兰汐汐哼了一声，来时路上想了一肚子数落的话，“叫你逞能”，“叫你不知高地厚”，可到面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人躺在那儿，四肢没一处能动，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哪还忍心骂。
她别过脸，喉咙里堵得发慌，好一会儿才闷声道：“知道就好。”
病房里静下来。
兰汐汐缓了缓心绪，重新转回头看向他，语气稍稍放软：“你过几跟我回南兰吧，虽然以后不能练武，可那边安稳，没人敢招惹你，足以安身度日。”
东方寒愣了下，他身怀宝玉，筋脉能修复如初，可这种逆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出来。
楚清音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望向东方寒，静静等着他的答复。
“别。”宝玉在脑中沉声开口，“我活了这么多年，别亲戚杀人夺宝，就算是父子相并骨肉相残的事，都见得数不胜数。”
东方寒心底一震，默默压下出宝玉的念头。
“汐姐，我不去南兰，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继续武道之路。”
兰汐汐噎住，四肢筋脉尽数断裂，除非是达到先境，不然就算能接回来，一旦使用武技也会全部崩断，他目前的实力想重新练武，简直是方夜谭。
可望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兰汐汐不忍心戳破这残酷实情，轻叹一声。
“姐也会帮你寻找办法，可是……你在这边无依无靠，昨害你的老狗还不知去向，我和我妈如何放得下心。”
东方寒心头一暖，清楚眼下潜藏的凶险，可若是只因畏惧凶险便一味躲避，又谈何成长。
他轻轻摇头：“汐姐，我不能一辈子靠你们。”
兰汐汐皱眉：“你——”
“你和我姑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我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南兰吧？”
着，他偏头看向身侧的楚清音，淡淡笑着：“而且……我在这边有人养着，放心吧。”
兰汐汐顺着他的目光转向楚清音，无奈摇了摇头：“你这性子，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叮嘱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再强求，但是切记，以后不可再莽撞逞强，有什么危险，立刻发信息给我。”
东方寒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兰汐汐扫了他俩一眼，打趣道：“有个美女守着你，我心里倒是能宽慰不少，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养着。”
完，她起身推门离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楚清音憋了半晌，忽然瞪他：“谁要养你了。”
“刚才谁要养我的。”东方寒一脸无辜。
楚清音脸颊腾地烧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语气又羞又恼：“那你也不能跟别人呀。”
东方寒望着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笑出声。
他一个男人吃软饭都不觉得丢脸，她倒羞成这样。
“好好好，我发誓，跟谁都不楚清音要养我这事，行了吧。”
楚清音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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