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同学，明就是高考实战大赛了，你对自己排名有什么预期？”
电视上，一位女主持人将话筒塞到杨磊嘴里。
杨磊靠在二十八中训练场边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草，半眯着眼扫了那记者一眼。
“预期？”他把草吐了，嗤笑一声，“第一呗，还能有什么预期。”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般自信：“可你的考核总分只有598分，在整个临海也只排在第十名。”
杨磊脸色一僵，随即又咧开嘴：“实战能一样吗？模拟考那玩意儿，谁当真谁是傻逼。”
主持人扯了扯嘴角，保持着镜头前的职业笑意，接着把话筒递得更近一点：“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的？”
杨磊清了清嗓子，凑近话筒，摆出一副自认为最上镜的表情。
“观众朋友们，记住！我就是这一届的临海状元，杨磊！”
他重重拍了拍自己胸口，话音刚落，像是猛然想起一桩事，伸手一把按住要收回去的话筒。
“另外，我要在这里，要向两个人喊句话。”
主持人眼睛一亮，赶紧把话筒往前递凛。
杨磊把话筒拽到嘴边，先咧开嘴，冲镜头挤出一个自认为深情的笑。
“第一个，诸葛诗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诗芸，从初中第一次看你练剑，我就再也忘不了你，我要当着全临海父老乡亲的面，大声出来——诸葛诗芸我爱你！！”
主持人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喊完表白，他脸色一沉，眉头拧起，语气变得戾气十足。
“第二个，东方寒！”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草尼马的！老是冒充我名字，在八中门口跪着给楚清音送矿泉水瓶，害我被白家的人找上门，我*****。”
话没讲完，主持人眼疾手快，一把抢先把话筒夺了回来。
“好……看来杨磊同学斗志十分旺盛，既有想要守护的人，也有着强劲的对手，让我们期待他明的赛场表现！”
“呸——”
病房里，东方寒盯着电视屏幕，头微微一偏，一块苹果皮被他狠狠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杨磊这傻逼，怎么还惦记着我。”
身旁的楚清音听完电视里杨磊那通放狠话的采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脑袋靠在东方寒肩上，眉眼弯成一道月牙，忍了好半才止住笑意。
“谁让你老是报他的名字做坏事，人家能不惦记嘛。”
东方寒瞥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的楚清音，一脸的理直气壮。
“那也不能全怪我啊，谁让他在外头名气大，干坏事报他名号省事不少。”
楚清音被他这套歪理逗得直笑，脑袋搁在他肩上，细发扫过东方寒的脖颈，蹭得他阵阵发痒。
笑了一阵，她心底的顾虑浮了上来，收敛了笑意，担忧道：“那你明，真还要去参加实战大赛？”
东方寒眼神笃定：“去！”
楚清音眉头一拧，语气满是顾虑：“可你现在连洗澡都费劲，还怎么比武？”
话一出口，楚清音脸颊唰地红了。
这几他四肢不能动，换药擦身，连擦澡都是她端着水盆，拿毛巾一点一点替他擦过去的。
想到那场面，耳根烧得厉害，低头攥着衣角，半没敢抬眼。
东方寒脑子里全是明的事，压根没往她脸上看。
虽他已经突破到武师九层，可体内受损的筋脉还没复原，真正动手的时候，连一层该有的实力都施展不出来。
但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啊！
东方寒轻轻吐了口气，无奈道：“只能赌一把了。”
楚清音眉头拧起来：“赌什么。”
东方寒故作神秘，慢悠悠开口：“明你就知道了。”
楚清音哼了一声，伸手去拧他胳膊。
“哎——”东方寒疼得龇了龇牙，胳膊赶紧从她手里抽出来，“你这毛病哪来的，动不动就拧人。”
楚清音望着他慌忙缩回的手臂，微微一怔，随后眉梢挑起。
“还知道躲？”她盯着他，语气带着点嗔怪，“看你这反应，是不是早就可以动了？”
东方寒干笑两声：“……两前。”
楚清音瞪着他，胸口起伏，又羞又气：“那你还让我给你擦！”
东方寒抹了把冷汗，慌忙抬手指向电视机，语速飞快：“看电视，看电视！别纠结这事了，快看，居然到熟人了。”
楚清音哼了一声，气鼓鼓地顺着他手指看向屏幕，心里那股羞恼暂时压了下去。
电视里俩专家正襟危坐，女主持翻着资料。
王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点评：“刚才杨磊当众表白诸葛诗芸，可不是一时冲动，她是这届大赛热门状元选手，武师八层，总分排名第三，剑法精妙，在女考生里实力稳居第一。
女主持翻过一页资料，笑着接话：“确实，诸葛诗芸在女选手里是遥遥领先，总分比第二名的楚清音高出整整十五分，这个差距可不。”
楚清音脸色微沉。
这话她从听到大，诸葛诗芸一直都跟她绑在一块儿比。
人家剑法赋高，悟性好，不管她怎么拼命苦练，好像永远压她一头。
同学议论，老师点评，连她爸喝多了都没少嘟囔，你看看诸葛家的丫头。
十五分的差距，又一次赤裸裸摆在所有人眼前，一股无力感漫上来，心头闷闷的，低落得不出话。
东方寒余光瞥见她神色黯淡，微笑道：“纸面分数算不得定论，那只是基础测评的结果，实战打起来，变数多着呢。”
楚清音垂着眼，声音幽幽的：“你不用安慰我。这么多年，哪回不是她压我一头，我心里有数。”
东方寒轻笑了一声：“我安慰你？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楚清音抬眼看他。
“你看看我。”他抬了抬缠满绷带的手腕，“明上擂台，得靠人扶，我都没愁，你愁什么。”
楚清音望着他，喉咙一堵，他都伤成这样，心态却依旧坦荡，反观自己一味陷在低落里，越想越臊得慌。
她抿了抿嘴唇，握起了拳头，嘴角浅浅一弯：“我会加油的。”
东方寒望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跟着笑了。
两人正含笑相对，电视里女主持忽然“哎呀”了一声，声音都变流：“导播刚递来一张照片，是观众投稿的，咱们来看看——”
屏幕上弹出一张图。
尿素袋，草帽，矿泉水瓶，单膝跪地。
正是八中门口那场表白。
笑声戛然而止。
电视里，王专家连连摇头：“这……这不胡闹嘛！虽为人不怎么样，但好歹是有名的种子选手，穿个尿素袋跪在人家校门口，成何体统！”
黄专家凑过来看了眼照片，嘴角抽了半：“楚家那丫头，我见过，八中拔尖的，怎么就看上这么个——”
话没完，被女主持赶紧截住：“哈哈，年轻人嘛，有个性。”
楚清音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东方寒牙咬得咯吱响，差点没打电视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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