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顺着沈妄的手指,视线下移。
目光死死盯住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
纽扣是黑色的磨砂材质。
中间嵌着一个针尖大的玻璃孔。
一抹微弱的红光,在黑暗的孔洞深处有节奏地闪烁。
两秒一次。
安娜的呼吸猛地卡在了嗓子眼。
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地垮下去了半寸。
她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抹红光时轰然崩塌。
“你带了设备?”
安娜的声音劈了,带着干涩的摩擦音。
她伸手去抓茶几上的白瓷咖啡杯。
手指抖得厉害。
褐色的咖啡泼出来,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烫出一片红印,她连擦都没顾上擦。
沈妄靠在实木靠背椅上。
右腿的枪伤一阵阵抽痛,血痂紧绷着皮肉。
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移到左边。
“不光是设备。”
沈妄手指敲着实木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
“我还在开直播。”
安娜愣了两秒,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像生锈的铁片刮擦玻璃。
“沈妄,你脑子坏了吧。”
她指着四周布满波浪形隔音海绵的墙壁。
“这间诊室装了军工级屏蔽器。你的信号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沈妄没反驳。
他抬起右手,按住袖口隐藏的麦克风。
“Kiko,让她听听响。”
远在京城西城区的四合院里。
Kiko吐掉嘴里的糖棍。
塑料棒精准地砸进垃圾篓。
她双手在机械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防火墙是个老古董。”
Kiko的键盘轴体发出密集的脆响。
机箱的散热风扇疯狂嘶鸣。
“我顺着他西装扣子里的微波发射器,反向做了一个数据桥接。”
“早把她的屏蔽器端口烧穿了。”
诊室角落里。
一台原本用来播放舒缓白噪音的哈曼卡顿蓝牙音箱。
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音。
“滋啦——!”
紧接着。
Kiko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地回荡。
“老板,直播间在线人数五千三百万。”
安娜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喉结上下滑动,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音箱。
手里的咖啡杯“砰”的一声掉在玻璃茶几上。
瓷片碎裂。
苦涩的咖啡流了一地,沾湿了白大褂的下摆。
沈妄扯了下干裂的嘴唇。
皮鞋踩在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上,他慢慢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沙发里的女人。
“你以为你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导师?”
沈妄声音冷硬如铁,刀子一样刮着安娜的耳膜。
“你就是个靠权贵软肋骗钱的丑。”
“秦渊给你四千万,让你治病。”
“你却拿这笔钱,把诊所改成你满足变态窥探欲的偷窥室。”
沈妄大步逼近,停在茶几对面。
“你不敢自己去杀人。只能靠给他们洗脑,看着他们发疯。”
“你躲在单向玻璃后面记数据,觉得自己在当上帝?”
安娜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扶手。
指甲在皮面上抠出几条深深的白痕。
“闭嘴!你懂什么!”
她脸上的优雅荡然无存,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是一项伟大的社会学实验!这是在推动人类的进化!”
“进化?”
沈妄冷哼出声。
“把好好的人逼成碎尸犯,管这叫进化?”
他手指点在领带夹的麦克风上。
“Kiko,把她的‘实验记录’放出来。”
四合院里传来鼠标双击的脆响。
下一秒。
安娜自己的声音,在诊室的音箱里响起。
音量被Kiko调到了最大。
“二号白鼠,催化完成。剥离道德感耗时三十七。”
录音带着早年的杂音,一字一句砸在安娜脸上。
紧接着,是她指导秦狂的音频。
“对,把他们放进林子里。恐惧是最好的调味剂,看着他们奔跑,你会体会到神的感觉……”
安娜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
双眼充血,红得吓人。
她引以为傲的“社会学实验”记录。
那些被她视作珍宝的操控录音。
此刻正通过沈妄胸前的镜头,变成了五千万人面前的呈堂证供。
全网都在听她那些病态的低语。
直播间的弹幕在各大平台疯狂滚动。
服务器的流量曲线直接拉成了一条直线。
“卧槽!这女人是个纯疯子!”
“楚轩和秦狂居然是她教唆出来的!这是什么魔鬼!”
“杀人不见血!她才是这堆烂摊子的罪魁祸首!”
安娜看着沈妄胸前的纽扣镜头。
那是五千万双正在审视她的眼睛。
她的伪装、她的骄傲、她那高高在上的优越福
被这几条录音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苦心经营的“神”的形象,变成了一个肮脏卑劣的骗子。
“关掉……给我关掉!”
安娜疯了。
她猛地扑向角落里的音箱,双手死命拉扯黑色的电源线。
指甲劈裂,渗出血丝。
“啪!”
插头被硬生生拔断,插座里闪过一团电火花。
音箱哑了。
但声音没停。
Kiko直接黑进了诊室的中央空调智能面板。
排风口的备用喇叭里,继续播放着她罪恶的低语。
无孔不入。
安娜剧烈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
白大褂的扣子崩掉了一颗,掉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她捂着耳朵,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困兽。
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听不懂的词。
突然。
她猛地转过头。
视线死死盯住玻璃茶几底下的实木抽屉。
安娜双腿发力。
像个发狂的泼妇,直接越过茶几扑了过去。
一把拉开抽屉。
木质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她干枯的手伸进去,抓出一把冷光闪闪的手术刀。
刀刃极薄,带着刺骨的寒意。
安娜转过身。
双眼猩红,死死锁定沈妄。
“去死!”
她嘶吼着,高高举起手术刀。
整个人和白大褂混成一团,不管不关朝沈妄的脖颈扎过去。
沈妄没躲。
皮鞋在厚重的地毯上稳稳扎住底盘。
右腿的枪伤再次撕扯,他硬生生忍住那股钻心的疼。
刀尖距离喉管只剩半尺。
沈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死死抓住了安娜持刀的手腕。
力度极大。
指骨收紧,直接掐进安娜手腕的软肉里。
安娜疼得五官皱在一起,手腕骨头发出嘎吱的闷响。
手术刀在半空停住,再也进不了一寸。
刀尖颤抖着。
沈妄看着她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
声音冷硬如铁。
“喜欢催眠是吧?”
他手腕猛地发力,将安娜的手臂死死向下压。
“我让你尝尝反噬的滋味。”
喜欢周一见:这顶流昨晚在抛尸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周一见:这顶流昨晚在抛尸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