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一直没有出院,周清逸也很少去探望,也可以没有去探望过,只是陈岩按时去医院缴费,这让我感到奇怪。
自从我出院之后,门口的人便撤了,当时在孕晚期与我形影不离的老孙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在我的生活,我后来问过周清逸那是什么人,他是父亲安排的人。
如我所料。
但我看到他没有继续往下讲的欲望,我就没再问。
我对他们的事越来越不感兴趣,也越来越不想争了。
本不是一个属于我的世界,心机算尽不如他们轻轻一拨。
周清逸不在的时候,金姐来过一次,这是时隔几个月我们第一次见,我还在楼上守着念安午睡,就听到女饶中气十足的嗓门。
我三步并两步下楼,一是惊喜她今日来看我,二是让她声些,不要扰了孩子睡觉。
我下去的时候她正在指挥邵姨处理她带来的食材,那个样子,跟在包房里指挥姑娘们上钟一个样子。
邵姨被她指挥的手忙脚乱,还不敢吭声。
我下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哎呀,怎么瘦成这样。”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心疼,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满腹委屈,看到她如同看到娘家人,嘴角一瘪,又想哭。
“打住,打住,大姐,你要这样,我立刻得走。”
我被她夸张的动作和表情给逗笑。
屋子里忽然就有了生气,那是我很久没有感受到的热闹。
她跟我上楼看孩子,念安正安静的睡着,我俩如同两个想悄悄溜进课堂的少女,猫着腰踮着脚悄悄地走进婴儿房。
“林风,长得像你,好看。”每个人在看孩子时流露出来的爱意都难以掩藏,包括金姐。
我笑着看她,“是吗?”
她点点头,“眼睛鼻子都像你,你俩都不用做亲子鉴定,就算周家一手遮,能把黑的成白的,这孩子一看就是你的”。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为人母的快乐。
金姐待了一会要走,下午总是她赶去上班的时候。
我恋恋不舍送她到门口。
“诶对了,林遥怎样。”
她在门口将拖鞋换成她那双ysl细高跟,正弯腰系着带子,“最近我没去那边,改我去看看,不如你直接问何,他更清楚。”
“晤,那好,我来问。”
“你别出来,外面风大。”
“那我可不送您啦~”我娇俏的向她眨眨眼。
“别送别送。”她摆摆手,正准备拉开门,突然转过身,“对了,最重要的事儿忘记。”
“什么?”
她让我走过去,想是不方便大声。
我走过去,女人把手放到我耳边,声音,但字字清晰,“周父听提到战q司令了,任命刚刚下来。”
周父是谁其实一直是个传言,周清逸很谨慎,一开始从未提过,我也是后来从和周清逸聊的只言片语中慢慢拼凑了出来,又和金姐那边听到的传言相互印证,大致确定了那个人,应该是。
“哦?”
“刚上任,就有人炸他的儿子,炸你的车,幸好车上坐的是陈念,如果是你怎么办?”
她的话突然点醒我,我凝视着她精致脸,想听下她继续分析下去。
“这人,是想让他父亲绝后。”
*
周清逸一连几夜没过来,只派陈岩过来最近周总应酬较多,我也没有过问具体什么应酬,但心里想其父亲高升,就算面上无关,私底下的至亲挚友总免不了应酬一番的。
他不在我也乐得自在,念安逐渐月份大了,我便渐渐离了手,偶尔会自己出去图书馆——离家很近,借阅一些专业课的书籍,毕竟下学期就要复课,即使许院长不会难为我。但我也不想差旁人太多。
一日下午我从图书馆溜达回来,看到家门口停了他的车。
进屋后发现客厅没人,我走上楼,书房那边有交谈声,我走过去,门虚掩,除了坐在桌后的周清逸,桌前还站了陈岩和另外一个男人——身影健壮,很熟悉。
是老孙,是人间蒸发的老孙。
他保护我的那段时间尽心尽力,我很感激,但后来生产事情太多,我周旋不过来,现在腾出手才偶尔会想起他,也会因为他突然的消失而怅然若失,本来还想让他作为伯伯抱一下念安的。
今日老孙出现在别墅,我很意外,感到惊喜,想着在这等会,等他出来后打个招呼。
“周总,陈念那边已经谈好赔偿了,后续康复以及整容的费用全部由我们出,并且额外补偿一笔钱,足够她在老家重新安置。”陈岩的声音不大,但是通过门缝我听的很清楚。
听到陈念的名字,我控制不住的又走近了两步。
周清逸没有回答陈岩,陈岩总是安排的妥帖,不需要他额外什么。
“老爷子那边怎么?”他转向老孙问。
“老爷子这次您安排的好,善后的事儿他就不插手了。”
“只是...”老孙坚毅的表情难得松动,“这次林姐的孩子...,是我没保护好。”
“不怪你。”周清逸打断了他,“如果你没守这么久,让他们在别墅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零头,周清逸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静:“郭海东那边怎么样。”
“证据咱们这边全掌握了,老爷子没参与,爆炸案咱们给找了几个绝症病人,按照地方的刑事犯罪进行定罪,没牵连到他的人,现在是他欠咱们一条人情了。”陈岩。
“郭海东一辈子都在拿老爷子无妻无子这件事做文章。这次想争老爷子的位置,他又把这件事翻出来,一个连家庭都没有的人,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组织上查了老爷子很多次,除了终身不娶这一点,其他都挑不出毛病。郭海东就想赌一把——他要绝老爷子的后。”
“他以为那辆车里是林姐。”老孙停顿了一下,“他以为炸了那辆车,老爷子一定会出手。只要老爷子调动了部队的人,他就能坐实老爷子和商界勾结。他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坐在那辆车上。”周清逸开口,“也没想到我会让陈念坐驾驶座。”
我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紧了衣角。
“如果他只炸了陈念,他就会知道自己找错了人。所以我必须坐在那辆车上。”他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过来,“只有我受了伤,他才信那辆车上坐的是林风。”
我听的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为的一场闹剧,哦不,一场悲剧。
原来是一场阴谋。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总,我今来是向您辞行的。审查结束了,我的人该归队了。”
周清逸:“替我向老爷子带句话。孩子叫周屹。”
“老爷子早就知道了。”老孙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还,等这阵风头过去,想见见孩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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