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傍晚,陈岩也打来电话,事情基本解决了。港城海关那边已经收到全套证据材料,就这两的事。专案组那边也松了口,周总很快就能回来。
我挂羚话,靠在琴房墙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站起来,去敲邵姨的门。
“邵姨,今晚多做几个菜。排骨莲藕汤、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照他平时爱吃的做。”
邵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上楼洗澡,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好久,把头发洗了两遍,吹到半干,换上了那件鹅黄色的家居服,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把黑眼圈用遮瑕盖了两层,又把睫毛夹翘了,他以前我夹睫毛的样子像在跟自己的眼皮打架,但他每次都会在旁边看很久。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放下梳子,几乎是跑着下了楼梯,脚步快得在最后两级台阶上差点绊倒。
然后停住了,站在玄关的不是周清逸,是方青棠。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奢侈品纸袋。看到我从楼梯上冲下来,她没有意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林姐,打扰了,我来看看你。”她把纸袋搁在玄关柜上,邵姨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是她,又看了看我,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退了回去。
“方姐请坐。邵姨,倒茶。”我把她让进客厅,在她对面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姿态从容,像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我忽然想起来,这栋别墅的产权在周家名下,在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未来的女主人。
“周家这次能度过难关,我听陈岩,是林姐去沈总那里要到的关键证据。”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抬起眼,“谢谢你。”
“不客气。”我。
“林姐对清逸的这份心意,我会转告他。不过——”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以后再有这种事,希望林姐能先跟我和清逸商量。毕竟周家的事,到底还是周家自己的事。林姐的身份毕竟特殊,有些场合不合适出面。这次是沈总,下次万一是别人呢?清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我这么,林姐能理解吗?”
这京北上流社会里的消息,比我想象中更透明。
“我理解。”我笑着。
“那就好。”她站起来,拿起那个纸袋,递给我,“这是我在清棠荟新调的一款薰衣草精油,比上次你用的那款更温和。想着你最近可能睡得不好,带了一瓶给你。今清逸配合调查完,会去老宅陪我和周伯母吃顿饭。他让我转告你,不用等他。”
我接过纸袋,还是笑着:“好。”
心口像被人用很钝的剪刀慢慢绞了一下,不是刺痛,是那种很闷的、从里面往外塌的感觉。
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往玄关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清脆。我跟着她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方姐。”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还是那个得体的微笑。“还有事吗?”
“这栋房子我有永久居住权。是周家的财产——毕竟你们还没结婚,这房子目前与您是无关的。以后请您再来,记得敲门。”我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她脸上的微笑终于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朝我微微颔首,了句“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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