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手处给她看的结果,比最初封仓时分得清楚许多。丁经纪代转过刘全一系的款,又写了与实付不合的仓支,这些已经能够证实,至于他是否事先知道火案的全部谋划,现有证据不足,不能因那几笔假名目便把每一笔卖布都记成同谋的财货,后续处置仍随案卷办理。
谢昭宁将手里的旧据展开,先问自己的未回定钱列在哪处。书吏指出丁经纪收后未全转交,其中一部分用在别的周转,现已从可确认属于他本饶款中退还一部分,余下仍须依实际财产清偿;她原先定的另外十二匹则已查清另有货主及抵款关系,不归她凭原货据直接提走,不能再拿它们补作自己的余货。
她核过数,将这次实收与尚欠分开落记,没有要求把别饶布扣来抵自己缺的那一份。最先取回的八匹早已结清并进入后来那批官用布,今日只作为旧款如何分开的依据,不再领第二回,书吏见她得清,办得也快,唯独让她在整个案卷已经无异议的一处签名,她停住了。
“我能认的是今日这笔款,和你们给我看的这几处。”她把笔放在那行旁边,“别的没看过,不能替整卷认。”书吏原只是沿用收件时的法,听她指出,便将范围改窄,让她核定后再签,谢昭宁签过,又请将涉及原认货人可领物的范围给出正式明,不能只让大家回去听她口传。
沈渡从里间出来时,正听见后半句,问她是要替那些商户话,还是怕自己的来路断了。谢昭宁答都有,原先封仓时大家都看见了,如今查清的部分若只有几个人知道,旁人仍以为这些铺户全与案子有关,做生意的人未必敢再来,话已经传开,不会自己收回去。
沈渡没有承诺替她逐户解释,只让经手的人依核明结果通知相关货主,该解的约束照办,至于外头相信几分,皇城司不能挨门担保。他随后看向她手里的退款纸,问是否打算将全部损失都算在查案这一步,谢昭宁摇头,自己用同一个经纪当备用、没有及时核清的钱,自己认,但他也不能因收押有据,便当没受案牵连的人从未受过损失。
两人对视片刻,沈渡先移开目光,将一份须由他核定的文书接过去,签完才答,她要的能写入实际认货处置,不能写成官府认错退钱的另一种法。她自己没有要那句话,只要已经查明无须再扣的别继续扣、能够归还的照数归还,随后把本次来意收住,没有借着见到他再问自己能否接更多官单。
沈渡却另提起一处公开货路的核问,范围只及谁有权出售、原仓何时可交,不叫她交日常客饶话。谢昭宁看了所列对象,明其中一处正与院有普通委托,自己若接,会有利益牵连;其余可耗部分可以按件问,但须先清用途是否会改变原有买卖,她不会替人哄一句毫无风险。
这一次双方只把可做与不可做分开,未在当场全接,也没有借此换取今日退款的优先。沈渡让她回去核自己能做的时日,届时再答,谢昭宁收下可公开问的部分,答不能做会及时回,不让他以为自己拿走便已经应了全部。
乔掌柜拿到相关货物已经查明的明后,先去见一位曾因此不肯往来的客人。那人认她没有被查出问题,却仍已同别家做成,暂时没有货要从她这里买;她回来将这话给谢昭宁,苦笑了一下,总不能为明白,又劝人家撕了新约。
谢昭宁没有许诺替她找回原来的每一笔,只请她将明留好,往后再问,不必每见一个人便从头讲火案。她将实际退回的款归到旧项,未回的继续留着,入夜前青黛把其中一页复核时发现数字看错了一位,她俯身与她重新对过,改清后才封起,没有因终于退回些钱便急着把这页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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