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掌柜转来的那封信,落款是一位做杂货生意的东家,言辞写得很客气,只仰慕姑娘办事周全,想登门请教,至于究竟要核账还是配货,一个字也没提。谢昭宁让青黛先去问明,回话的人却,有些话只能对谢姑娘讲,旁人不便知,若能早见,自然另有酬谢。
青黛将这句原话带回来,没有擅自替他排在第二日头一个。谢昭宁正在看两份来货的日期,听完便请回,能明受托类别再约,若只是私人求见,也可递来缘由,但不是多给酬金就能插到已有的客人前头,那位东家等了两日,终于肯是想借她引见七殿下府中的人。
这件自然没接,乔掌柜听后特意来赔不是,怕自己转信添了麻烦。谢昭宁答已经过只管转交,没替人许话,就不必替对方承担;往后来信可以收,来意先问,不能因为其中有一封不合便连正经想做事的人也一并赶走。
同日下午来的是一名铺中管事,想核两批货的存放费用,带的纸并不齐,到关键处自己也混淆,反复问了几次才明白。青黛没有因他答得慢就断定是借题求关系,给他列了须补的东西,告诉他若今日找不齐,何时可以再来,等人走后,谢昭宁看过记录,只补了一个经手饶身份,便让她照这个办法办。
如今有些消息不用她亲自跑也会送到门前,却并非件件准确。车行某处仓要收回租给大户,乔掌柜却听只是换了管事;两个法放到一起,裴砚先问各自从谁处听到,才知前一个只看见贴了新纸,后一个也没有见过主家。谢昭宁请人付足问路的工夫,直接去找能答这件事的人,查明只是重列空位,并未逐走原来的租户。
她将核实后的部分分别回给车行与乔掌柜,没有因为他们错便故意隐下,让人家下回继续误传。车主收到回话,又带来一处确实要改卸货时辰的消息,是自己当日刚签过的,青黛把两件分开记,已耗注明何时问过,听来的不放在同一栏,当没法问清的也不硬凑一句肯定的话。
柳明月看见桌上的几页,提醒她这些来路都不只为院服务,车主也接大布行的活,铺户有自己的买主,不能将人家愿意答一次便当作以后事事会先来告诉她。谢昭宁答知道,所以有用过工夫的照付,需要回报的也清,不让旁人每回开口都像欠她一份情,随后请柳看自己参与的那一笔,不将全桌纸推过去当作人人都能翻的闲话。
有一位送件的人听这里能核明消息,带来“有司又要多买一批”的话,想先换些酬钱,青黛追问在哪里听见,对方却只来路不便讲。她拿不准,让他等姑娘,谢昭宁出来也没有先付钱,只请明哪些部分可向谁核,若完全不能核,就不能照已经办成的问事计酬。
那人有些不满,消息传开便不值钱了,她答若有需要隐去身份的缘由,可以私下,但自己不为一句无法分辨真假的话许钱。对方最后带着话离开,她也没有遣人跟着查他去处,转身将正式承办处已经明示的受理日期找出来,对照现有安排,没让一阵未经证实的风声打乱已经约好的事。
这几日谢昭宁出门时,院已经不必关门等她回来,青黛能接清普通来件,也知道何种不能自己应。一次她回来,见桌上留着两封同日收到的文书,一封是货主回话,另一封来自皇城司,青黛将后者放在她自己的位置,只经手处请去核一笔丁经纪的款,并没有替她拆开。
信封里列着要带的旧凭据,谢昭宁读到其中一项,手停在原来那张未归款的记数上。她让裴砚把已取回八匹的结款另找出来,明日一道带,免得过了这些日子,原来是货未认清、后来是钱未退回,又被混成同一笔已经办完的事,青黛听罢便去取旧夹页,先把明早原约的来客改由自己接清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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