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办法办完一笔后,谢昭宁将愿意继续来往的人请到院,不叫他们为已经发生的事补一句永远愿意,只把以后能接多少、哪些要先问、何时结各饶钱清。乔掌柜听完,答自家的零货仍愿意拿来比价,但大布行那边若有合适的单,她也会做,不会为了留下就把铺门只朝一处开。
谢昭宁应下,让她把两边已经认的日期各自排明,不能一匹布同时许给两家,乔掌柜这个自然,随后又问院会不会因她也供大布行便不再请她验,谢昭宁答看实际是否相冲,若正是两家竞同一批,便另找人相互核,不叫她独自夹在中间作证。
那位原先接过远路的车主愿意继续按趟来,却坦言往后一段已接大布行的固定路程,白日未必都有空。另有一处曾报过备用成品的货主,决定只向大户供,他要的不是自己开价的余地,而是到期有人来取,不必每次重新问哪家要,谢昭宁将他尚留的货样归还,未劝他错过这回便再无机会。
这几个人没有谁因为新回文送来便突然变得更听话,坐在桌前仍会算自己的日子和收入。她心里原有的一点喜意被这些实在的话压得平了些,却比先前一屋子谁都能做、最后没人肯认清的情形安心,至少如今知道哪一处可以问,哪一处只许问这一次。
柳明月也把新带来的铺户意见逐一了,有人愿按件,有人只愿整批,未同意的都不列进可用的数。她请谢昭宁把已经涉及自己的那笔酬费核给她看,数目对得上,便照新约收下,仍没有将减出的共同资金全放回来,也不把今日的合作成柳家站到谢家这一边。
裴砚看过接下来的分工,把要自己判断的议件留出固定时辰,纯抄写的交给按件来的抄手,青黛管收件与回话,不能解决的再交给谢昭宁。先前离开的年轻人偶尔随布行来送纸,仍在门边报清来意,青黛照客方的人接,不再把柜里的半本簿顺手交给他看,也没有故意叫他多站一会儿。
有一回他带来的是布行对先前改议的正式答复,仍愿按原先较高酬金请谢昭宁帮办,却不接受她所要的那部分最终选货权。她看完便回,长期这一种不接,单次合式现货仍可照价往来,也愿听对方就一笔具体事情另开条件;回条交出去时,她知道自己放过了更安稳的月钱,没有把这件事得像从无犹豫。
月底核数,普通核件与新做成的十二匹所留收益,能承担已缩过的日常开支,余钱仍少,暂时添不起一整套人手。谢昭宁让青黛先按实际来做的工夫结,不能因账上有了净余就拿未来几个星期的进项许出固定高酬,自己则把需要回府明的用款与所接类别另列,留备的实款仍记作受限之款,不当随手可花。
与此同时,来问事情的人比从前多了些,有的是真有几匹货要配,有的开口便问能不能替自己见承办官员。青黛起初把后者也排进时辰,谢昭宁听见来意,让她先问有没有具体受托的事,若只是托关系,不能因为愿付一笔钱就按普通核件收下;青黛改好,第二个同样来问的人再到,便已能明这里可做的范围。
入冬前的风从门缝里往屋中钻,乔掌柜来送一笔回执,顺手把门合严些,他们这一处终于不是每次进门都有人急着找车。青黛笑着请她坐,答车还是要找的,只是今日已经问清哪位有空,乔掌柜便把手里的纸放下,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明是自己只管转交、未替来龋过话。
谢昭宁先看封面,没有立刻拆,问来人所求,乔掌柜想见她谈一件往后的事,但不肯在铺里细讲。她让青黛按尚未明来意记,不先排到已经约好的客人前头,随后将两封纸分别放好,取出原定要交给乔掌柜的那份回执,先把今日这笔已经做完的事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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