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掌柜来时,先带了铺里二十匹的复看结果,仍照原定留着,送染前可以再点。她把纸放下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完便等,低头摸了摸袖口,提出这两日跟着出城、认货、逐匹展开,比原先约的多了几趟,铺里还须另留伙计守着,若后头都要她在,验货的酬金得重议。
谢昭宁请她个数,她报出来,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趁姑娘缺人要价,只是再这样往外跑,店里少做的也没人补。谢昭宁看过所列时日,答已经多走的两趟也算,不能今日重议才当以前白做,但往后不必每次都陪,哪些一定需要她,现下定好。
车主听到这里,也将自己的路程纸拿了出来。他愿意接远仓往返,却不能日日空着车等消息,若要保指定半日不接别家,便得给留车的钱,单付那一趟运脚不够;另一种是让他沿途带别的货,价可少些,到了城中却须照原先谈好的地方先卸,不能看见官用布就改口让别热。
谢昭宁把两种安排分别记下,选了眼前取货这趟按约专用,待染坊交货的日期再定以后,不先把下个月所有车日都买住。她仍希望众人觉得自己公平,便若是自己这边叫冉场后等着没事做,都按耽搁的时辰补,乔掌柜听罢点头,车主却问若是旁人晚到,算谁的。
她答由造成耽搁的一方出,自己安排出错便自己出,裴砚在旁看过记下的几行,却用手指按住她刚写的“各家等候照时给钱”。谢昭宁抬头,他问一位供货人早知自己的货尚未备齐,却先来坐在院里等,算不算也能领这份钱,若是自己磨蹭半日再让旁热,岂不两头都算到安排的人身上。
乔掌柜先笑出来,笑完又真有人做得出这种事,车主也接话,赶车的最怕人家叫不亮到,去了才货还在后头。谢昭宁听得耳根微热,将那一句拿近重看,她想补偿的是自己让别人白跑的损失,落到纸上却连谁已经备齐、谁按时到了都没写。
“这处改,前头已经叫过两位空等的,不往回改。”她把原先那行划开,另定按约备齐并到场的才算,若只是先来探话,不能占着时辰等钱,“我那两次没交代清,照刚才应的付,以后要到哪一步才叫人来,先准。”
裴砚没有替她把每一项都写完,只将两处容易混同的日期圈出来,让她自己与当事人再对。乔掌柜见谢昭宁真把多走的工夫列进来,才安心讲起染坊的前后次序:自己的二十匹最早备好,若先送染,能早些收回这部分货钱,她愿少收一点经手的零费,但不能每次都因别人未齐一直等。
谢昭宁没有为显公允答应六十匹同去同回,问过染坊是否可以按同一样分次入作,得了原先允许分批的答复,便议先送确已备齐的部分,取回也按验好的次序排。只是官府那边仍照准单六十匹一并试交,乔掌柜想提前回的款只能看她们私下如何结,不能冒称官府会为前二十匹先开钱。
乔掌柜想了片刻,那便先不为了早收而降价,仍照原议日期拿钱,自己只求货别无端在库里压着。谢昭宁应下,车主在旁笑这才算听明白了,方才他也险些以为官库能一捆一捆往外付,惹得乔掌柜拿起账页轻敲了下桌,他自己的脚钱可从没等少过。
人走后,谢昭宁将新增验货与留车费用补入用款单,原先勉强够的地方又窄了一些。她看了许久,向裴砚确认停掉未承诺的新活以后,眼前这些已经是不能少的,裴砚答是,除非现在向有司议退,她便将两种后果都看完,收起纸回府,没有把丁经纪尚未退回的钱添到最后一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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