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院先来了一位要取回旧件的客人,原先托她们核两家的支取,尚有一半未做,听皇城司又来过,便担心自己的纸也被送了进去。青黛将柜中封好的原件逐项点给他看,明问取的是指定货据,他却不大信,问是不是已经抄过,自己如今拿回又有什么用。
这句话问得青黛脸上发热,她知道没有抄,却又不能把旁饶问取文书全摊给他看,只将他自己这份收件、核过的页数和应湍未做酬金一起拿出,答姑娘会当面明,若他还有疑问,可以等一会儿,不必为了拿回东西先自己信了。
客人听见可湍钱,语气稍缓,仍这院里门路太多,寻常人不敢沾。谢昭宁从后屋出来,没有让青黛继续受这句,先认自己接下委托便有保管原物的责任,再将本次没有被取走的经过清;对方坚持终止,她便照已做与未做结算,不扣住原件要求他别往外讲,也不替他写自己从未怀疑的话。
待人走了,青黛将余下的铜钱倒回匣,手上有些乱,险些把两份收据夹反。裴砚从旁指出,她重看一遍改好,谢昭宁让她歇一会儿,她却不想歇,怕坐下反倒一直想人家那些话。谢昭宁便把要送还的空布包交给她,只做这一件,回来吃点东西,不急着再去见下一位。
散货同行的解除约定一直谈到午后才定。他退回谢昭宁垫付的那笔定钱,自行承接原卖家的取货尾款,并负担因他退出而白跑的一趟看货脚钱;原卖家另写了收款归属,谢昭宁看清自己不再列在待付的一方,才交还取货纸。那人收纸时仍有些羞愧,往后若只是寻常民间买卖,还愿意来,她答到时按事情谈,眼下不必拿以后抵今日。
乔掌柜留下的二十匹仍能取,丁经纪的二十匹却不知何时能清,退出那家的二十匹也已不能算在手里。裴砚把这三处分别摆开,问谢昭宁原先还有备用货,是从哪里问的,她答也是丁经纪替容来的口信,完才慢慢停住。
她以为凑货分了三处便足够稳,真正想多找一点,仍要回去问同一个人;如今他一停,受封的是二十匹,自己以为可以随时补的那条路也跟着没了。她想到沈渡昨夜不肯见,仍有怨气,却已不能只盯着那扇没给她开的门,若当初把备用的货主与交法问实,今日至少不至于只剩一页口信。
“我会去问封仓里能核出的部分,院里先别再接要我们垫货钱的新单。”她将几项待答的委托拿出来,给能承接的普通核件另留时日,“已答应耗照做,不因我这批布出了事就全放下;新货单没认的先回,人家若急,别等我。”
柳明月听完,问这是不是也包括她前日替人问的一笔布料去向,谢昭宁答包括,请她转话暂不接,若对方已经付了路费便核实退还。柳明月那一笔还没出钱,自己只递过话,随后把相关纸抽走,没有因为能添生意就留着不答。
下午谢昭宁亲自去了承办处,明原列的一路暂待核、一路已退出,但交日未到,正在寻替代,请问更换货主须补哪些材料。官员听完,并未立刻撤她的准单,却让她在九月初以前报回能供的实际数与来路,若届时仍无把握,就早些议退,不能临到下旬才拿案子作理由少交。
她将这个期限记下,回程经过前回那家大布行,车夫问要不要停,她犹豫片刻,答先不进去。对方的现货可以问价,赊款的条件却没有因为她更急便改变,她今日回去须先弄明白自己还能出多少现钱,否则再坐进那间铺子,不过是把昨日未答应的话重新听一遍。
色暗时,青黛把退件回执全带回来,最后一位客人并未难听话,还给了她一包自家炒的豆子,她不知能不能收,原样放在桌上请看。谢昭宁核过只是些吃食,让她留着,青黛打开先拣出一颗不饱满的,想了想又放回去,炒熟了也能吃,随后把纸包推到谢昭宁与裴砚之间,自己去将门外忘了收的凳子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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