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看中的院在城南横巷,门前能停车,三间屋都干燥,唯独租钱比预算多一截。屋主起初不肯让,听赁屋的是镇国公府姑娘,反倒忽然松口,连修门窗的银钱也可以免,只求日后遇上麻烦,有人肯照应。
谢昭宁在门槛外停住,问是哪种麻烦。屋主笑着寻常街坊事,隔壁铺子占了通道,前些日子去,对方不肯让,若能借国公府一句话,几两租钱算什么。青黛听得心动,觉得只是讲理,谢昭宁却先转身看那条通道。
隔壁堆的是卸下的纸包,占了半边,却未堵死门。屋主本来整条都该归自己,拿出的契上却没有分清,双方显然争了不止一日。谢昭宁看过便将纸还他,明自己不能替他用家名划地,若要赁,仍按正常租钱谈。
屋主的笑顿时淡了,问她既是谢家的姑娘,何必这样心。她心里也有些恼,面上却没有拿身份压回去,只既然要她替龋这个争议,便不只值几两银钱;她要的是屋子,不是搬进来先替人打一场口舌官司。
柳明月在旁一直没话,等屋主仍不肯改,便将自己看过的另一处地址递给谢昭宁,商量次日再去。两人真的转身走,屋主反而急了,追到门边,已经空了两个月,租钱尚能再议,通道的事不提便是。
最后双方各让一部分,修锁门窗另写清楚,未夹任何替人出头的承诺。谢昭宁付定钱时,才发现自己手心一直是潮的;从前进哪座院子都有人备好,如今不过选几间屋,竟也得分清别人究竟在卖什么。
搬屋这日,谢临昭来看看,被堵在门口的旧桌拦住,索性卷袖抬了一把。桌腿磕着门框,他一边侧身一边抱怨妹妹买得便宜、搬得费命,柳明月在里头指方向,青黛替他护着衣袖,几个人忙得没空端世子与姑娘的架子。
裴砚来时,桌子已经摆稳。他带着书与砚,没有把行李搬进来,谢昭宁知道他还要备考,未强劝同住,只问青鱼巷的房子还能不能留。裴砚眼神停了一瞬,暂时还能,等旧租到期再,随后将书放在离窗不潮的那张桌上。
门外恰有人来问此处是否谢家新设的地方,青黛望向姑娘,她便亲自出去,明是自己与柳姑娘出资赁屋,接核账与理文书的事,不代官府审案,也不替国公府受礼。来人听见不受礼,手里那只匣犹豫片刻,终于原样带走。
柳明月看他走远,问这样是不是把最容易赚的钱挡了。谢昭宁答那不是钱,是将来要替他话的价,她还没想明白自己能卖哪一句,不能先收了匣子。柳明月笑了一声,把方才随手记下的赠物一栏划去,免得青黛以为真收过。
傍晚,谢昭宁把首笔开支给合伙人看,超出的租钱由两人重新议定,不让它悄悄混进桌椅费。没有人因此夸她会管事,柳明月只将自己的数核准,裴砚催她们吃饭,青黛端来的面分成四碗,连第一副新碗也尚未来得及买齐。
关门时,院里还有几处没收好,谢昭宁想再磨蹭一会儿,来接的车已在门外等。她把锁试了两次,将约见第一位货主的时辰交给青黛,不再让父亲的门房替自己记谁会来,随后带着一身木屑登上了回府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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