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听谢昭宁要赁院,第二日便带着自己的账本来了。她没有愿意帮忙,只将可动用的数目写给谢昭宁,自己可以出一份,但不能当赠银;往后若查柳家旧事,须清另外怎么计钱,不能两头重复收。
谢昭宁看见那笔数目,比自己的余钱还宽裕些,第一反应是柳父是否知情。柳明月点头,明这些原在她名下,父亲已经同意,但有一条,要保留收支可查,不许让谢家拿着钱去做柳家不知情的事情。
“这话是谁的主意?”谢昭宁问。柳明月将账本翻开:“我的,他原话更难听,我替你省了。你若不愿,我也能另请人,只是已经见过裴砚怎样核账,再去听旁人一句包在身上,实在不大放心。”
谢昭宁没有因得了钱便一口答应,先问她想换取什么。柳明月答要稳定查阅与查问的渠道,尤其涉及柳家往年商事的凭据,不愿每次出事再四处求人,但不会要求谢昭宁替自己伪造有利的法。
裴砚在旁听了半晌,终于问若查到两家利益相冲,该先替谁。柳明月看向谢昭宁,没有装作这种事不会发生,她也没有立刻许出自己让步,只提议共同雇用的核账人只写所见,不能为出钱多的一方改结果,另行受托的私事则先声明回避。
柳明月又问,不同意的生意可否拦下。谢昭宁答共同用钱的须双方同意,若只用自己的钱另办,也要讲明不能借共同处所掩人耳目。谈到这里,两人都觉得麻烦,青黛已经换过两次茶,仍不知到底算不算成。
“若只是请吃一顿饭,倒用不着这么久。”柳明月揉了揉手腕,谢昭宁把她写歪的一行指给她,“这顿饭吃完就散,院子租了不能明日嫌烦就扔。”她低头改字,忍不住笑,早知道带个会写契书的来,省得两个人在这里显得聪明又没用。
最后她们请熟悉契约的人依已定条目誊写,没有让裴砚一人兼作见证与核账。契中写明各出多少、何时可退、共同账目谁保管,若损失超过约定,须停下商议,不可继续借两家的名义欠钱。
柳明月特意要求不将其父名号写作担保,谢昭宁也同样写下,父兄不为这笔支出兜底。落笔时,她比此前拒婚还感到一种切实的紧张;拒绝的是一条现成的路,眼下却真的要拿自己的东西去试另一条。
谢夫人受请来作见证,看完没有改女儿的条件,只问两人若吵起来,账本放谁那里。柳明月与谢昭宁对视,才发现先前只写了轮看,未写原本归处,于是增定各留副本、原本专柜存放,借阅登记,不得私取。
签完后,柳明月没有立刻付全款,只按约交第一笔,余下待院子定妥再付。谢昭宁收银开据,手势还有些生疏,青黛看着两张回执分别盖好,悄声姑娘们不像结交朋友,倒像怕对方跑了。
见证人读契时,两人都没有急着按印,逐条听完,又核了退出时未了委托由谁收尾。柳明月把一处含混的共同负责圈出,改成按各自经手与事前约定分担,谢昭宁等墨干了才落名,青黛在旁看着,第一次觉得签字比抄一页书还慢。
柳明月听见,认真把自己的收据折进荷包:“就是怕她跑,我都查过一回来历不明的旧账了,不想再添一回。”谢昭宁笑着将院子的三处地址推过去,请她次日一同看屋,第一处墙潮,已经划掉,不必再被便宜租钱哄去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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