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一,周东家被拿住时,总账压在坐榻下,随身带的却是几份房契。沈渡的人搜出来,他还想那是妻儿容身的东西,听见对方报出其中一处正是存油商仓,才颓然坐下,再也不肯看那只匣子。
他被带到皇城司后,第一句话便要见七皇子,称自己知道内情,若肯保全家,可以替殿下省许多工夫。姬承璟得报,先请沈渡共同在场,没有为抢到一份独家供词便私自承诺,周东家看见两人一同进门,脸上的笑僵了片刻。
沈渡把工棚旧漳残页放在案上,不先问六百桶,而是问六月初一夜里刘全去找他,了什么。周东家称来催交料,与火无关,沈渡便将两名被留在棚中的书吏姓名念出,告诉他,这两人是分开问的。
那一夜的事终于被迫重新摊开。原先周东家打算借清走旧木,将尚未交出的细账一并带出苑,封油的消息传来,他还盼着能成临时借存、名目误写,只要兵部仍替他遮着,侵占的官货可以想法补回。
刘全却在看见立即收漳命令后变了脸。正式总册上的数尚能推给下面,工棚细账里却记着由他亲收的款、改过的报文编号,与哪一次车货相接。东西一交,陈桓或许能失察,他这个亲手改报的人没有退路。
“你拿家产补,够补几次?”当夜刘全站在门边,压着声音问,周东家伸手按住房契匣,答先补眼前的,别再惹御驾。刘全却何敬的人已经备下,火只起外苑旧棚,等人进来扑灭,毁的不过一部分工料与待清旧纸。
周东家追问何敬若领着兵真被拦住又如何,刘全这才露出另一层打算:当初得知顾崇山托何敬向谢家递信,他便想顺势让谢家接过后续军需,替那些旧出库添一段新的经手;如今谢家没有照想的伸手,就先让借车凭条与门外的兵替他们受问。他已另使人在火起后喊世子密令,盼朝中先查军队去向,让自己有几日腾挪未封的款项。何敬以为是在谋功,并不知道自己也可能被留下作那个奉令的人。
周东家不肯立即应,两人为究竟留谁在棚里争了许久。最后他还是叫来了熟用的搬运人,允下钱,命他们听刘全调度;他想保的不止妻儿,还有两座尚未封的商仓,以及那些借军需名目攒下、尚以为可以带走的东西。
听他供到这里,姬承璟问:“已经搜出官油,仍想将火成寻常失误,谁会信?”周东家脸色灰白,承认他们以为赵明远会先把事情压成工棚失火,再拿一份补写的运料凭据将后续经手推给谢家;至于何敬越令,刘全有人肯认他的救驾功。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而是始终把旁饶风险算得比自己的。赵明远可以认失察,何敬可以认事急从权,谢家会忙着解释凭条,而他只须撑过几日,先把未封的钱货转开。被问到若火烧大了怎么办,他再也答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火没有照你们想的停住,兵也没有进门。”沈渡将一份受损清单推过去,“但这不是你们无意作恶,只是没做成。”他没有凭供词收案,随即让人取周家付款记录,与书吏所述、车工收钱凭据、那夜催账令逐项对照。
周东家这时又也许幕后另有人,姬承璟没有露出急切,先问他亲见过谁、拿过何物。来去,仍只有刘全许的秦王府门路,沈渡便把未证实处另记,既不替任何皇子洗清,也不替这句含糊的上头加分量。
谢昭宁当日没有参加问讯,却接到一份要向上呈送的协查名录。沈渡将她与裴砚最初查军报的经过写入其中,还列了青鱼巷的住处,供词须可追问,不能因为她愿意出钱便替她隐去人。她盯着那一行,要求先告知裴砚;沈渡只准更正不实,未准推迟报送,来缺着她的面把文书收回,留给她通知的工夫不过一趟车程。
傍晚,皇城司的人已在青鱼巷问过裴砚的房东与邻人,核他被捕前后何时归来、与谁往返。谢昭宁派去的人赶到时,巷里已有几个人站在门边看,房东望见谢家的车,原本想迎上前,走了两步又退回了自家门里。
喜欢前世扶他登基,今生我来做皇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前世扶他登基,今生我来做皇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