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没有在晚饭桌上提铜印,等母亲回房,才到父亲书房外,请守门的人传话,有哥哥留下的东西要问。柳父原本已让人熄去一盏灯,听见这话又重新坐下,见女儿进门,先问她近日为何总往谢家跑。
“因为我找到了隆盛行的凭据。”柳明月站在案前,手心微潮,却把话得完整,“哥哥留下的铜印,我请人辨过;您旧书房里的残纸,也已经交皇城司。来处与经手,我都照实写了,没有是您指使。”
柳父脸色陡然变了,伸手按住桌沿,隔了片刻才问是谁教她这样办。柳明月没有报谢昭宁的名字,只将自己抄下的回执推过去:“父亲先看看,这几份货契究竟是谁的,哥哥为什么去领,他出事之后,您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我见到什么。”
他看着那份纸,呼吸渐渐沉下来,终于承认货契确是柳家的,往年以闲银托商行周转,原只认利息,后来隆盛行迟迟不给兑付,他才让长子去取回凭据。柳明月听见“闲银”两个字,想问究竟有多少,父亲却先,这类事京中并非柳家独樱
“别家怎样周转银钱,与哥哥去领回货契有什么关系?”她问得不高,却叫父亲停住了话,柳父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才承认,长子取回部分货契后,疑心商行以官货抵私债,不肯将幢普通买卖,父子为此争过一场,后来他出门,便再没有回来。
柳明月站得脚底发麻,仍没有坐下,此前她曾以为父亲全不知情,又曾怀疑他做过最坏的事,如今听见的却是另一种难受:他知道兄长在疑什么,却因为怕柳家牵连,一直把那场翻车按意外办了。
她接着问父亲,车究竟怎么翻的,可曾仔细查过,柳父回答查过路况,也问过随行的人,山道雨后湿滑,前车先行,没有人亲眼见车翻下去。柳明月于是请他把随行饶姓名、现居何处写给自己,父亲立刻皱眉,问她难道还嫌事情不够大。
她没有与他争谁害了谁,只把皇城司已经受理的事情再一遍:“他们会来问,父亲今日不写,明日也要。若确是意外,至少让哥哥死得明白;若不是,柳家也不该一直替别人闭口。”
柳父怒意尚在,却没有再把纸推走,他知道女儿已经把事情递到外头,自己再斥一句荒唐,也收不回来。最终他写了两个名字,又取出当年处理丧事时留下的支出册,让她带走抄录,原册次日亲交皇城司。
柳明月接纸时,手抖得几乎碰翻灯台。父亲看见了,终于低声问,她这一年是不是一直在查。她点了头,想起无数次藏好铜印再去给父母请安的早晨,眼泪忽然落到纸背上,却没有哭出声。
次日到谢家,她眼睛还有些肿,先把事情从头明,才递上费用。谢昭宁没有问她与父亲吵到什么地步,只让青黛给她拿冷帕,自己核对那两个随行饶名字,附上谁提供、何时提供,交给沈渡。
“父亲我不顾柳家。”柳明月把冷帕按在眼上,声音闷着,“我从前以为只要查出凶手,便能堂堂正正我也是为柳家。如今连是不是凶案都没定,他的责怪倒先来了。”谢昭宁替她收好回执,只道:“你不必今日就答赢他,先把答应交的原册送到。”
柳明月放下帕子,看着那只封好的纸袋,终于点头。离开前,她让谢昭宁将往后需查的费用单独记账,花多少明白,柳家的钱不能再像父亲那笔闲银,交出去之后便只等别人结果。
喜欢前世扶他登基,今生我来做皇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前世扶他登基,今生我来做皇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