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快散时，柳明月找到了谢昭宁。
“谢姑娘。”
谢昭宁停下。“有事？”柳明月递来一方帕子。“你的？”
不是。谢昭宁刚要否认，柳明月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帕角。动作很。谢昭宁明白了。
“是我的。”
她接过来。帕子里面有东西。两人没有多。回府以后，谢昭宁才展开。
里面夹着一张很的纸。只有一句话：
“陈桓不是秦王的人。”
谢昭宁盯着纸看了很久。青黛也看见了。“柳姑娘为什么告诉您这个？”
“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
“也不知道。”
“那信吗？”
谢昭宁把纸放到烛火上。“先不信。”纸很快烧成灰。第二日，她主动去了柳府，名义是送回昨日误拿的帕子。
柳明月在花厅见她，没有旁人。
“谢姑娘来得比我想得快。”
“柳姑娘也比我想得胆大。”
柳明月给她倒茶。“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
“问了你会？”
“不会。”
“那就不问。”
柳明月笑了一下。“难怪七殿下最近一直在查你。”谢昭宁抬眼。“他查我？”
“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柳明月似乎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他想查就查。”
“镇国公府也不在意？”
“这是我的事。”
柳明月看她片刻。“你和传闻里不太一样。”谢昭宁喝了一口茶。“传闻里是什么样？”
“喜欢七殿下。”
谢昭宁手里的茶盏没有动。“以前是。”柳明月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现在呢？”
“现在不重要。”
“为什么？”
“柳姑娘找我来，不会是为了问这个。”
柳明月笑意收了。“陈桓确实不是秦王的人。”
“他姓陈。”
“姓陈不代表是陈氏的人。”
“什么意思？”
“他和陈家早就闹翻了。”
“什么时候？”
“三年前。”
“为什么外面没人知道？”
“因为陈家不想让人知道。”
谢昭宁立刻想到。陈桓留在兵部，陈氏又在秦王背后。一个公开决裂的陈桓，反而可能更有用。
“他是谁的人？”
“我不知道。”柳明月道，“但有件事我知道。陈桓的独子，去年在城外坠马，瘸了。”
“这和军械有什么关系？”
“坠马前，他欠了隆盛行三万两。”
谢昭宁眼神一变。终于连上了。
“你怎么知道隆盛行？”
柳明月这次真的惊讶。“你也查到了？”谢昭宁没有回答。柳明月盯着她。“谢昭宁，你到底在查什么？”
“你呢？”
两个人都沉默。片刻后，柳明月先笑了。“好。都不。那就换个方式。”
“什么？”
“合作。”
谢昭宁没有立刻拒绝。“你想要什么？”
“我父亲手里有一笔旧账，和隆盛行有关。但账缺了一页。”
“你替我找那一页，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谢昭宁问：“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查了一个月，没找到。昨看见你从侧园出来，我突然觉得，也许你能。”
“如果我不答应？”
“那就当今日没见过。”
柳明月很平静。前世的谢昭宁从没见过这样的柳明月。她认识的是皇后的柳明月。从容，圆滑，每句话都藏着刀。
却没想到十八岁时，她就已经这样。谢昭宁忽然明白。前世姬承璟后来选她做皇后，不只是因为柳家。
“好。”
她道。柳明月眼神微动。“你不问我为什么查隆盛行？”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若想，刚才就了。”
柳明月笑了。“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谢昭宁抬眼。“别。”
“为什么？”
“没好处。”
柳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出了声。谢昭宁也笑，很轻。她忽然觉得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或者，不是事情变了，是她终于开始看见过去没有看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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