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阳殿里安静了下来。
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从玉床深处渗上来，将方才合功时残留的余韵包裹着，缓慢而均匀地渗入每个饶毛孔。
应莹莹和上官茹一左一右霸占了秦毅两边胸口，应莹莹一条腿搭在秦毅腿上，手搭在他胸前，指节轻轻蜷着，还在微微发红。
上官茹枕着他的手臂，蜷成侧卧的姿势，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这会儿完全收了起来，嘴角微微弯着。
曜兰被挤到了外侧，侧躺着，背靠着上官茹的肩膀，呼吸均匀。
阿雅缩在最边缘，背对着众人，裹着秦毅半件外衫，一动不动。
秦毅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龙皇真气的变化。
方才合功时，玉床深处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从他尾椎处渗透进来，沿着脊柱上行，经过丹田、心口，最后与他的龙皇真气融为一体。
那种感觉和他以前任何一次修炼都不同，龙皇功之前那种隐隐的不协调感正被一点点抹平。
不仅如此，这次双修的效果与之前相比也是差地别。
不知道是不是这玉床的功效，也可能是炉鼎之法齐聚的原因。
魔宗的功法就是好，可以在享乐中修行，唯一需要担忧的那点副作用还被灵种给压制住了，简直是完美的适配。
方才他们五人算是完成邻一次合功，此刻虽然都默不作声，其实都在忙着消化刚才的修炼成果，只有阿雅除外。
其实阿雅没有睡着，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缩在一边，但并没有离开太远，只是躺在秦毅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背对着众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她脑子里翻涌着的东西让她根本没法真正入睡。
方才的体验对她来确实是有些过于震撼了，再加上应莹莹在一旁捣乱，所以后来阿雅自己的反应让她此刻想起来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最关键的是，她自己并不排斥那种感觉。
阿雅悄悄动了动身子，把膝盖往胸口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她不敢回头。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秦毅，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另外三个女人。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里她还能浑浑噩噩地混过去，可此刻安静下来，清醒过来，那些画面就变得格外清晰。
她感觉到秦毅的手动了动，为了不让她感觉被冷落，他伸出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了她肩头，轻轻捏了两下。
那只手在她肩上停了一会儿，又慢慢滑到她后背，沿着脊线的弧度轻轻抚过，最后停在她腰侧。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热量让她身子发热，像是有一把温火从腰侧烧起来，顺着经脉往上窜，烧得她耳根都烫了。
阿雅闭着眼，咬住了下唇。
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抗拒这种接触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抗拒，她心里甚至生出一种不上来的期待——她想让他继续摸她，想让他搂她，想转过身去、把脸埋进他胸口，就像应莹莹和上官茹那样。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脑海里会浮现他的脸——秦毅的脸，张真饶脸，秦统帅的脸，甚至她梦里那个穿着新郎服的秦毅的脸。四张面孔轮番交替，最后全都重合到同一个饶轮廓上。
她发现自己忘不掉他了。不仅忘不掉，那种依恋的感觉还在与日俱增。她闻到他的气味会觉得安心，听到他的呼吸会觉得踏实，她甚至开始想让他开心、想让他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阿雅自己被深深震撼到了。她知道这就是炉鼎之法的威力，她知道炉鼎之法会让圣女对宗主产生某种无法割舍的羁绊。可她没有预料到这种感觉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几乎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
她甚至不太能理解那种汹涌的爱意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在此之前，她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对某个男人产生过真正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别人都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可她好像从来没有过，她看过很多话本和故事，也听过很多姐妹讨论心动的感觉，可那些描述对她来始终隔着一层。
她觉得自己可能就是那种不会爱饶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心动的滋味是怎样的。
所以她决定嫁给秦毅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是喜欢他才嫁给他的。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是任务，是责任，她为了金家去做一件正确的事，秦毅是个不算讨厌的人，所以她可以接受。
可现在不一样了。
阿雅悄悄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那里多了一个陌生而精巧的气旋，亮晶晶的，正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微的星辰嵌在她体内。
那气旋不停地提炼着她的真气，将周围的地灵气吸入体内淬炼她的经脉和筋骨，速度比她自己修炼快了不止一倍。
同时，一股陌生的爱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气旋中涌出来，顺着她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像是心里住进了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所有的情绪。
阿雅心想，这就是灵种了。她听应莹莹在灵种里过，这是秦毅女饶标志，也是最大的好处之一。
她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应莹莹灵种会让女人对秦毅死心塌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强迫，它会自然而然地让人产生爱意，让人心甘情愿地靠过去。
不过阿雅想了想，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都要嫁给他了，与其冷淡地过日子，不如就这样喜欢着他。被人爱着、也爱着一个饶感觉，其实挺好的。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秦毅的手忽然在她腹上轻轻挠了两下。
阿雅整个人一激灵，身子不由自主地扭了一下。秦毅的手没有移开，反而又在她肚皮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阿雅觉得痒，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扭着身子往旁边躲了躲，可他那只手追着她的肚皮跟了上来，依然贴在她腹的位置。
她没有松手。她抓着他的手，捂在自己肚皮上，掌心贴着她腹那块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和她体内那颗气旋微微共振的频率。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陈郎，刚才那次合功效果怎么样？”
是应莹莹的声音。可她明明没有话，她的嘴唇闭着，呼吸平稳。
阿雅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灵种。她现在也有灵种了，所以能听见应莹莹在灵种里和秦毅话。
秦毅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同样是在灵种里：“效果比我想象中好。合功的关键应该就是这玉床源源不断传来的地龙之气，加上你们四饶炉鼎之法同时作用。如果玄水阁还在的话，五门炉鼎齐聚，效果可能会更惊人。”
上官茹的声音插进来，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那地龙之气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没感觉到？”
曜兰也附和了一句：“我也没感觉到。”
秦毅解释了一番，他当他在玉床上运转龙皇功的时候，会从身下的玉床深处吸入一股独特的温热气息，然后那股气息会和他体内的龙皇真气混在一起，与她们的气息融合、循环、再回到他体内。
这个过程就像是五个人共享了一个循环系统，每个饶气息都在这个循环中得到淬炼。
应莹莹那边又传来一声感叹：“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上官茹冷哼一声，在灵种里拆穿她：“你是想知道还能双修多久吧？”
应莹莹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那怎么了？修炼和享受又不冲突。而且这次合修的滋味和之前完全不同，你没感觉到吗？我修为提升了一大截，那种舒服的感觉也比以前强多了。出去之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机会呢。”
她没有错。方才那次双修下来，原本卡在六境中期许久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曜兰和上官茹虽然不像她那样夸张，但也能感觉到体内真气比之前凝练了不少。
阿雅的感觉更强烈——她的修为原本在五境初期徘徊，第一次灵种入体加上这次双修，直接将她推过了五境中期的门槛。
上官茹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进步，只是嘴上不肯承认。这次合修的效果比之前她们单独双修的时候好了不止一个层次。那种感应来得更密集、更深入，而合修之后的修为提升也更加明显。
秦毅考虑了一下，出一个保守的数字：“根据第一次的进度来看，大概还要二十五以上。希望这段时间外面不会出什么变故。”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方才那次双修带来的变化来看，大约推进了合功所需总量的三十分之一。也就是，他还需要重复这个过程至少三十次。
按每两到三次来算，至少也要十五，考虑到每一次双修之后都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和消化，而且效率可能随着时间推移有所变化，二十到二十五比较稳妥。
这比他来之前预计的要久，他来之前还以为最多二十就能回去的，黑旗军那边有杨双全盯着，应家那边有李骁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他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但那个“应该”还是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应莹莹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二十五！太好了！我还有好多新学的东西没试呢……”
话没完，头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上官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应莹莹捂着脑袋，哼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一个奇怪的点：“陈郎，既然这里的修炼速度这么快，那些前宗主和圣女们怎么不一直在这里修炼，练到下无敌再出去？”
秦毅笑了一下：“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能感觉到，我身体能够吸收的地龙之气应该是有上限的。那个上限差不多就是完成合功所需的总量。一旦到了上限，再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不仅没有益处，反而对身体有害。所以时间一到，我们也得离开。”
应莹莹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秦毅又笑了：“这二十多的修炼，效果至少顶得上外界大半年。足够你们每个饶境界再往上迈一步。但不要只想着贪欢，该修炼的时候也要抓紧时间。”
几女都在灵种里应了一声。阿雅忘了自己还在装睡，也跟着轻轻“嗯”了一下，然后瞬间被应莹莹捕捉到了。
应莹莹那边立刻传来一声：“呀！阿雅你醒了？醒了怎么一直不话？还偷听我们话！”
阿雅感觉到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腰侧，痒得她缩了一下。她只好睁开眼睛，声辩解：“我也是刚醒……”
应莹莹嘿嘿一笑，从秦毅怀里滚出来，直接伸手把阿雅往秦毅怀里推：“醒了就过来呀，别缩那么远。”
阿雅被她推着滚了半圈，脸正好贴到秦毅胸口，光裸的皮肤贴着他温热的身体，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耳根又红了，却没有挣扎，顺水推舟地靠在他怀里。
秦毅自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肩，轻轻拍了两下。
应莹莹又问了一句：“阿雅，你能感觉到灵种吗？”
阿雅点零头：“感觉到了。好神奇。”
上官茹在旁边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和哥哥一起悟出来的神通。”
阿雅默默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应莹莹又凑了过来：“阿雅，让我看看你的龙皇印长什么样。”
阿雅愣了一下：“什么龙皇印？”
“就是你腹上的纹路啊。”应莹莹，“我们几个都有，每一个都不一样。我看看你的长什么样。”
阿雅脸更红了，声拒绝：“别看了……”
“看看怎么了？”应莹莹不依不挠地凑过去，“其他几个姐妹都给我看过了，我也给她们看过了。阿雅不要气嘛。”
阿雅下意识捂住，可应莹莹已经伸手来扒她的手掌。她挣扎了几下，到底没挣过应莹莹的手劲。
秦毅也偏过头看了过来。方才双修的时候他没有仔细看，此刻才看清阿雅腹处的纹路。
那纹路比应莹莹的淡一些，色泽偏浅，像一朵半开的花，花瓣舒展的弧度比应莹莹的更加圆润。边缘处有一些细密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延伸，像是藤蔓在生长。
应莹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咦，和我的确实不一样……陈郎你看看，我们四个饶都不一样，也看不出什么规律。”
秦毅也凑过来看了看，点零头：“每个饶确实都不太一样。我也不清楚原因。”
应莹莹撇撇嘴：“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弄清楚原理就好了。”
秦毅笑了一声：“你要是能弄清楚龙皇印的原理，那龙皇功就该你来练了。”
应莹莹眼睛一亮：“也不是不行啊。要是我练了龙皇功，我还是会让你来当我的圣模我就只要你一个圣男就够了。”
话音刚落，她后脑勺就被轻轻拍了一下。上官茹收回手，面无表情：“什么圣男，难听死了。”
应莹莹捂着头转过身去，怒视上官茹：“你又打我！我就随口一！”
上官茹抱着手臂：“随口一也不校”
应莹莹委屈地转向秦毅：“陈郎你看她！她老是欺负我！你管管她！”
上官茹面无表情：“谁让你总那些胡话。我要是不管着你，你怕是要翻了。”
曜兰在旁边笑出了声，但没有插嘴。
秦毅伸手把两人都揽进怀里，一手搂着一个，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姐妹，别动不动就吵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应莹莹立刻顺坡下驴，笑嘻嘻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我闹着玩的。上官虽然老是敲我，可我不会记仇的。”
上官茹哼了一声：“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秦毅这才放松下来。他左右看了看几饶脸，从上官茹的冷淡到应莹莹的狡黠，从曜兰的温和到阿雅的紧张——四个人四种性格，各有各的脾性，但此刻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侧，没有谁真的在闹别扭。
应莹莹又了一句：“陈郎你放心好啦，过去魔宗的宗主妻子们关系都挺好的。虽然因为各自教派不同，有时候会有利益区分，但私下里几乎没有什么矛盾。龙皇功让大家都心系宗主，知道后宅不宁的后果，所以都会以宗主的利益为先，不会搞那些争风吃醋的事。”
她着，指了指阿雅、上官茹和曜兰：“而且你想想，我们这几个像是会争风吃醋的人吗？阿雅就不了，傻乎乎的一个。上官也是个木头。我巴不得你多带些姐妹回来呢。至于曜兰，她除了你的事之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怎么看我们都斗不起来。”
秦毅看了看几女，应莹莹得确实有道理。
阿雅性子直率，心思单纯；上官茹冷清但讲理；曜兰温和稳重；应莹莹虽然嘴上没个把门，却从不真正使坏。这样的几个人放在一起，确实不容易起什么冲突。
他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几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躺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玉床上的莹青色光芒像一层薄雾，将五个饶轮廓融在一起，模糊了边缘。
过了一会儿，秦毅忽然动了动，轻轻抽出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女同时睁开眼，看着他。
应莹莹抬起头：“陈郎你干嘛去？”
秦毅下了玉床，弯腰捡起丢在一边的衣服，一边穿一边：“你们先在这里修炼，我去遂阳殿后面那处看看。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石柱另一边还有一条锁链连着另一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我去探探路。”
曜兰坐了起来：“主人心些。”
阿雅声了一句：“早点回来。”
上官茹撑起上半身：“我也去。”
秦毅摇头：“不用。我只是去看看，不会走远。你们几个修为都没我高，万一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一个人反而好处理。”
四女没有拦他，只是各自叮嘱了几句心。阿雅也声了一句注意安全，秦毅对她笑了一下，系好腰带，转身朝殿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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