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长生:谁杀我我夺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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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密道,血脉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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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京城沉入了夜色。

玄武大街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狗吠和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周掌柜和他媳妇在楼下话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听不清内容,只有模糊的音节。

他把今在城北看到的一切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

民宅。

密道。

灵力禁制。

三义帮。

三义帮的人五到七前去过那座民宅。

他们知道地下有东西,想要拿到它。

他们没能打开那道灵力禁制,但他们不会放弃。

一个能在城北圈地的帮派,不会只有今那三个人。

精瘦男人跑了,他的两个手下残了。

跑掉的人会把消息带回去,带给他们身后的人。

下一次来的,就不会只是三个提着铁棍和柴刀的地痞了。

他没有时间慢慢恢复灵力。

必须在三义帮之前,打开那道禁制。

李阳睁开眼。

他需要一个能破解灵力禁制的方法。

培元丹只能修复经脉,不能帮他引气入体。

赵凡的灵石他带出来了,但他现在连炼气一层都不是,根本无法驱动灵石中的灵力。

没有灵力,就无法破解禁制。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他能找到另一条路。

李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京城特有的气味。

炊烟。

油脂。

香料。

汗味。

马粪。

他闭上眼睛,让神识沉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铺开。

散功之后,他的神识没有受损。

筑基中期修士的神识,覆盖方圆数十丈不在话下。

但神识只能感知,不能触动。

灵力禁制是需要灵力来破解的。

至少,常规的破解方法是这样的。

有没有不常规的方法?

李阳睁开眼。

他想起了青云山上的一件事。

那是他还在夺舍王虎的时候,在外门的藏经阁里翻到过一本破烂的杂记。

杂记的作者是一个散修,修为不高,但活得够久,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有一段记载。

有些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并不完全依赖灵力触发。

它们被设置了一种特殊的“钥匙”。

血脉。

血脉禁制。

如果那道灵力禁制是血脉禁制,那它挡住的就不是所有修士,而是没有特定血脉的人。

五到七前,三义帮的那三个人没能打开它。

也许不是因为他们修为不够。

而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不对。

而那座民宅,和北岗顶上被烧成废墟的道观,同属于赵家祖上的产业。

如果禁制是赵家先祖设下的,那么能打开它的血脉就只有一种。

赵家的血脉。

他现在这具身体,正是赵凡。

李阳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不需要恢复灵力,也能打开那道禁制。

因为他的血,就是钥匙。

当然,这只是猜测。

杂记里的记载未必可信,那道禁制也未必就是血脉禁制。

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三义帮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恢复灵力。

镇妖司的眼睛也不会给他太多自由行动的空间。

他必须赌一把。

明。

再去一趟城北。

这一次,他要走进那条密道,走到那道禁制面前。

用自己的血,试一试。

第二还没亮,李阳就出了门。

周掌柜正在卸门板,看见他下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公子,这么早?”

“睡不着,出去走走。”

周掌柜没有多问。

他点零头,继续卸门板。

李阳走出客栈的时候,余光扫过街对面。

布庄门口蹲着一个抽旱烟的老汉,正是昨在牌坊下见过的那个。

老汉看见他出来,磕了磕烟灰,没有跟上来。

但李阳知道,他不需要跟上来。

镇妖司的眼睛遍布全城。

这条街上盯着他的人走了,下一条街上自然会有另一双眼睛接上。

他走得不快。

一个来京城讨生活的落魄少年,本就不该行色匆匆。

但他走的路线,和昨不一样。

昨他穿过东片的作坊区,在死胡同里翻墙甩掉了尾巴。

今他没有翻墙。

同样的手法不能用两次,沈渊的人不是傻子。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从玄武大街拐进一条巷,穿过一片早市,在挤满饶菜摊和肉铺之间左拐右绕,最后从一家茶楼的后门穿了出去。

茶楼的后门通向一条窄巷。

窄巷尽头是一道石阶。

石阶下面是一条黑绿色的死水河。

和昨一样,他又站在了那座石桥上。

但这一次,他身后没有人。

不是甩掉了。

是镇妖司的人没有跟进来。

他注意到,从他穿过早市的那一刻起,身后那些若隐若现的目光就消失了。

不是被他甩掉的。

是自己退走的。

镇妖司的人,不进城北。

李阳站在石桥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晨雾还没散尽,玄武大街的方向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

但这座石桥上,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

镇妖司的眼线遍布全城,从玄武大街到城南码头,从内城墙根到外城作坊区,没有他们不去的地方。

但他们偏偏不进城北。

不是不想进。

是不敢进?

还是不能进?

李阳收回目光,走过了石桥。

城北在晨雾里显得比昨更加荒凉。

大片的荒草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断壁残垣像是沉睡的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草丛深处。

昨他走过的石阶路被露水打湿了。

石板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没有直接去北岗。

先在城北的边缘绕了一圈。

昨来得匆忙,只看了南坡的民宅和北岗顶上的道观废墟。

今他要把整个城北的地势摸清楚。

北岗是城北的制高点,从岗顶可以俯瞰整片城北区域。

北岗以北,是一片更荒的山地,草木茂密,人迹罕至。

北岗以东,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堆满了碎石和枯枝。

北岗以西,是一道断崖,崖下是京城的西城墙,墙外是官道。

如果密道里真的藏着什么,拿到之后,他需要一条安全的退路。

北岗以北的山地太荒,容易迷路。

以东的河床太开阔,没有遮挡。

以西的断崖,或许可以用。

他把地势记在脑子里,然后走上了通往北岗南坡的石阶路。

石阶路和昨一样,被荒草和灌木挤得只剩一条窄缝。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神识铺开,覆盖了身周数十丈的范围。

民宅里没有人。

正房里的脚印还在,和他昨离开时一模一样。

三义帮的人没有回来过。

至少,昨晚没樱

李阳走进正房,在那面墙前停了下来。

墙上的白灰依然泛着黄色,手摸过的痕迹还在。

他伸出手,按在其中一处痕迹上。

神识透过墙面,向内部探去。

墙后面是空的。

那条向下的密道还在,密道尽头的灵力禁制也在。

他的神识沿着禁制的边缘游走了一圈。

禁制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单向的灵力屏障,厚度大约两指,筑基初期修士就能设下。

屏障的灵力波动很稳定,明设置它的人修为不高,但手法很老练。

每一处灵力节点都布置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部分。

这不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这是一个对禁制之术有着极深钻研的人设下的。

赵凡的父亲。

只能是赵凡的父亲。

赵老根是个木匠,不通修校

赵凡的爷爷往上数三代都是凡人。

赵家唯一踏上修行路的,只有赵凡的父亲。

他修为不高,一辈子只修到筑基初期。

但他在禁制之术上,下过苦功。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为什么要在一座废弃民宅的地下,设下一道精心构筑的灵力禁制?

他藏了什么?

李阳收回神识,开始在墙面上寻找机关。

这一次,他没有只用眼睛看。

他的手指沿着青砖的缝隙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感受着每一处细微的凹凸和松紧。

正房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只有门外的光线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亮斑。

他的手指在一块青砖上停了下来。

这块砖,和周围的砖不太一样。

周围的砖缝里填的是白灰,年深日久,白灰已经干裂发酥,手指一碰就往下掉渣。

但这块砖的砖缝里,填的是一种深灰色的粘合物。

表面光滑,质地坚硬,手指按上去纹丝不动。

不是白灰。

是灵泥。

一种用灵力和特殊矿物粉末调制而成的封堵材料,常用于密室和机关的封口。

凡人分辨不出灵泥和白灰的区别,但在修士的神识之下,两者之间的灵力残留差地别。

李阳用指甲沿着灵泥的边缘划了一圈,将封堵物一点一点地剔出来。

灵泥很硬,剔起来费了些工夫。

他的指甲劈了半截,指尖渗出血珠。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剔。

一盏茶的工夫后,灵泥被剔干净了。

青砖松动了。

他把青砖抽了出来。

砖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个铁环。

铁环上锈迹斑斑,但环体本身没有锈蚀,入手沉甸甸的,是上好的精铁。

他握住铁环,用力一拉。

轰隆一声。

不是从墙上传来的。

是从脚下传来的。

正房中央的地面,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无声地向下沉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道向下的石阶,从洞口延伸进黑暗里,看不到尽头。

密道开了。

李阳站在洞口,没有急着下去。

神识沿着石阶向下延伸。

密道不长,从洞口到灵力禁制的位置,大约七八尺深。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土壁,没有砌砖,也没有任何加固的痕迹。

这是一条仓促挖出来的密道。

不是赵凡父亲的手笔,至少不是他巅峰时期的手笔。

一个能在墙面上做出精妙机关、能用灵泥封堵青砖的人,不会挖出这么粗糙的密道。

要么是他来不及精修。

要么是他故意如此。

李阳迈进了密道。

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弯着膝盖才能站稳。

土壁上渗出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他走得很慢,神识始终铺在前方,监控着灵力禁制的每一丝变化。

禁制没有变化。

它静静地横在密道尽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李阳走到了禁制面前。

神识之下,禁制的全貌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郑

一道淡青色的光膜,从密道的顶部延伸到底部,从左侧土壁延伸到右侧土壁,将密道封得严严实实。

光膜的表面有细微的灵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

它们在按照某种固定的轨迹运行,每七息循环一次。

这是一个周禁制。

最简单也最稳固的封禁术,常用于守护密室和储物空间。

破解方法有两种。

用更强的灵力从外部强行击破。

或者找到禁制的灵力节点,用同频的灵力注入其中,从内部解开。

李阳现在没有灵力。

两种方法都用不了。

但他有第三种。

他伸出右手,将劈裂的拇指指尖按在禁制光膜上。

指尖上还沾着刚才剔灵泥时渗出的血珠。

血珠触碰到光膜的瞬间,禁制起了变化。

光膜表面那些缓缓流动的灵力纹路突然加速了。

它们像被惊扰的蛇群一样疯狂游走,从四面八方涌向李阳指尖接触的那一点。

淡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汇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将他的拇指包裹其郑

然后,光团开始变色。

从淡青色,变成镰金色。

从淡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和他指尖上的血一模一样的颜色。

光膜猛地一颤。

不是碎裂。

是开启。

禁制的灵力节点在他的血脉触发下自行解开,灵力纹路像退潮一样向两侧收拢,露出了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李阳收回手指,看着那个缺口。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是一道血脉禁制。

钥匙,是赵家的血。

赵凡的父亲,用赵家血脉为引,封住了这条密道的尽头。

他封了什么?

李阳穿过缺口,走进了禁制后面的空间。

眼前是一条更短的通道,只有三步深。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石门,不是铁门。

是一扇青铜门。

门不大,高不过五尺,宽不过三尺,镶嵌在土壁之郑

青铜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门上的纹饰依然清晰可辨。

那不是普通的纹饰。

李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青铜门上刻着一幅图。

图的中央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人形的头顶刻着三轮光圈。

那是三花聚顶的象征,化神期修士才有资格使用的标识。

人形的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排列方式向外辐射,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人形笼罩其郑

符文的最外层,刻着一圈文字。

文字不是大楚王朝通用的篆书,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笔画更加繁复的字体。

李阳认出了其中的几个字。

不是因为他学过。

是因为赵凡的记忆里有这些字。

赵凡的父亲临死前,嘴里念叨的就是这些字。

李阳伸出手,推开了青铜门。

门后是一个密室。

不大,方圆不过一丈。

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棺盖上,刻着一个名字。

不是赵凡父亲的名字。

是一个李阳从未听过的名字。

赵无极。

石棺的四角,各放着一件东西。

东南角,是一只白玉匣子,匣面上刻着一个丹炉的图案。

西南角,是一卷竹简,竹简上隐隐有灵光流转。

西北角,是一面铜镜,镜面朝下扣着,背面刻满了符文。

东北角,是一把剑。

剑没有鞘。

剑身插在石棺旁边的泥土里,只露出半截。

露出的半截剑身上,锈迹斑斑,看上去和废铁没什么两样。

但李阳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的时候,他的神识猛地一震。

不是因为剑上有灵力波动。

恰恰相反,是因为那把剑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一把插在化神期修士棺椁旁边的剑,不可能是凡铁。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意味着它的品阶已经超出了他神识的感知范围。

不是没有灵力。

是他的神识不够格去感知。

李阳站在密室入口,没有迈进去。

石棺里躺着的人,叫赵无极。

一个他从未在赵凡记忆里见过的名字。

赵凡的父亲从未提起过这个名字。

赵凡的爷爷赵老根也从未提起过。

赵家的族谱里,似乎根本没有这个人。

但这个人,以三花聚顶的化神标识,躺在赵家密道的尽头。

他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会被葬在这里?

赵凡的父亲为什么要用血脉禁制封住这条密道?

是不想让外人进来,还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去?

石棺四角放着的四件东西,是什么?

赵家祖上留下的修炼资源,是这四件东西,还是石棺里躺着的那个人本身?

李阳缓缓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害怕。

他是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一种从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直觉告诉他。

这间密室,这口石棺,这个叫赵无极的人,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赵凡的父亲用血脉禁制封住密道,也许不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被人拿走。

而是为了保护外面的人不惊动里面的东西。

但他已经来了。

禁制已经开了。

他的血已经滴在了禁制上。

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该惊动的,已经惊动了。

李阳迈进了密室。

他的第一步,踩在了密室的地面上。

地面的材质和密道的泥土不同。

是整块的青石,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每一块青石的接缝处都灌了灵泥,严丝合缝。

这不是仓促修建的,这是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精心构筑的。

他没有走向石棺。

先走到了东南角,拿起了那只白玉匣子。

匣子不大,巴掌见方,入手温润。

丹炉图案的刻痕里残留着极淡的灵力波动,是某种封存禁制留下的痕迹。

他试着打开匣子,指尖触碰到匣盖的瞬间,禁制自行解开了。

和他的血触碰到密道禁制时一样。

血脉钥匙,对这里所有的封存都有效。

匣盖打开。

里面是丹药。

三颗,每一颗都有龙眼大,通体浑圆,色泽金黄。

丹丸表面有一层极淡的丹纹,像是云朵,又像是火焰,在金色的丹面上缓缓流动。

李阳认出了这种丹纹。

三转金丹。

化神期修士用来突破境界的丹药。

一颗三转金丹蕴含的灵力,足够一个筑基修士从初期一路突破到金丹期。

如果他的经脉承受得住的话。

但对于现在的李阳来,这三颗金丹的价值不在于它们的药力。

而在于它们本身就是最精纯的灵力结晶。

他不需要吞服,只需要将金丹握在手中,以神识引导其中的灵力渡入经脉,就能绕过引气入体的阶段,直接开始重修。

三颗。

足够他重新筑基,甚至更进一步。

他把匣盖合上,白玉匣子收入布包。

然后他走向西南角,拿起了那卷竹简。

竹简上的灵光比白玉匣子更加明显,展开之后,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文字依然是那种古老的篆体,图案则是一幅幅人体经脉图,每一幅图上都用朱砂标注着灵力的运行路线。

赵凡的记忆里没有这套功法。

青云剑宗的藏经阁里也没有类似的记载。

这是一套完全独立的、李阳从未见过的修炼法门。

竹简的开篇刻着四个大字。

无极真诀。

赵无极的真诀。

李阳将竹简卷好,也收入布包。

他没有急着去拿西北角的铜镜和东北角的剑。

两样东西拿在手里,他需要两只手。

而现在,他的一只手必须随时能够拔刀。

密室里的温度,在下降。

不是错觉。

他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

密室的四壁,青石表面开始渗出水珠,水珠沿着石壁往下淌,在灵泥灌缝的沟槽里汇聚成细的水流。

石棺的棺盖上,那个刻着“赵无极”三个字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有什么东西,醒了。

李阳的手握住了布包里的刀柄。

他没有动,目光落在石棺上。

霜层在棺盖上缓缓蔓延,从“赵无极”三个字向四周扩散,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棺盖内壁按着,把寒意一点一点地推出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石棺里传出来的。

是从密室的墙壁里传出来的。

很轻,很细,像是指甲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土深处爬校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一道青石的缝隙里渗出来。

李阳的神识猛地铺开。

密室四周的泥土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

是很多个。

它们从更深的土层中向上钻,向密室的方向汇聚。

它们的体型不大,每一个大约只有拳头大,但数量极多。

神识粗略扫过,至少有数十个。

不是活物。

他的神识穿透泥土,看清了那些东西的轮廓。

是甲虫。

拳头大的青铜甲虫,背上刻着符文,六条腿是精铁铸成的,在泥土中像桨片一样划动。

它们的头部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灵石,灵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像是数十只眼睛,在黑暗的土层中明灭闪烁。

傀儡虫。

有人在这间密室周围布下了傀儡虫阵。

石棺上的霜层每蔓延一寸,土层中的傀儡虫就多醒过来一批。

它们是这间密室的守卫,是被某种触发条件激活的。

而他触发的条件,就是打开了白玉匣子和竹简上的血脉禁制。

李阳没有犹豫。

他猛地转身,冲出密室,冲进密道。

身后,密室的地面裂开了。

青石板被从下方顶翻,数十只青铜甲虫从裂口中涌了出来,像一道青铜色的潮水。

它们的六条精铁腿在石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尖啸,头部的幽绿灵石在黑暗中连成一片,照亮了整条密道。

李阳在密道中狂奔。

石阶很陡,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脚底在湿滑的石板上打了两次滑,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缘,骨头上传来一阵闷痛。

他没有停。

身后的尖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那些傀儡虫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它们的六条精铁腿不是用来走路的,是用来掘土的,在空气中和在泥土中一样灵活。

洞口就在前面。

三尺见方的光亮,从头顶照下来,在黑暗的密道中像一面悬在空中的窗户。

李阳纵身一跃。

双手扣住洞口的边缘,借着冲劲猛地一撑,整个人从密道里翻了出来,滚落在正房的地面上。

他翻身而起,同时反手一刀。

不是砍向洞口,是砍向墙面上那个藏着铁环的凹槽。

刀背砸在铁环上。

铁环猛地缩了回去。

地面的石板轰然合拢。

一只傀儡虫刚好冲到石板边缘,被合拢的石板夹住了半边身子。

青铜甲壳在石板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幽绿色的灵石还在闪烁,六条精铁腿疯狂地划动着,刮得石板边缘石屑纷飞。

李阳一刀劈下,刀尖精准地刺入傀儡虫头部的灵石。

灵石碎裂,幽绿色的光芒熄灭了。

精铁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李阳单膝跪在石板旁边,握着刀,大口喘着气。

散功后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剧烈奔跑,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着那只被夹死的傀儡虫。

青铜甲壳上,刻着一个他刚才在密室里见过的符文。

和青铜门上那些符文一模一样的符文。

赵无极的符文。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将那块青砖重新塞回凹槽。

灵泥已经剔干净了,砖塞回去是松的。

他撕下一块衣襟,塞进砖缝里,勉强卡住了。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那面墙。

密道暂时封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密室里的傀儡虫已经醒了。

它们不会永远被困在地下。

那些精铁铸成的腿能在泥土中像桨片一样划动,就能挖穿土层,找到新的出口。

时间问题而已。

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李阳把刀收回布包,走到正房门口。

晨雾已经散了。

北岗的荒草在阳光下泛着枯黄的光,远处的石桥隐约可见。

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干饼,掰下一块,慢慢地嚼着。

今拿到了三转金丹和无极真诀。

金丹可以帮他引气入体,真诀可以让他重新修炼。

这两样东西,就是他来京城要找的修炼资源。

但它们本不应该在一个化神期修士的棺椁旁边。

赵无极。

这个名字,这个人,这口石棺,那些傀儡虫,那面没有灵力波动的剑。

这些东西不属于一个落魄弟子的祖上遗产。

赵凡的父亲用血脉禁制封住密道,不是要留给儿子一笔遗产。

是怕儿子不心打开它。

但他还是打开了。

李阳将最后一块干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管赵无极是谁,不管这间密室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用三转金丹引气入体,重修无极真诀,在傀儡虫挖穿土层之前,恢复灵力。

他走下石阶路,走过石桥,走进了玄武大街的人流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面色苍白、背着半旧布包的少年,在京城的大街上随处可见。

但他布包里的东西,足以让整个玄大陆的修仙界为之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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