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的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空。
高台两侧,四道身影骤然动了。
不同于之前的筑基弟子,这次掠出的四名执法长老,周身皆萦绕着金丹初期的强横威压,灵力翻涌间,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震得泛起层层涟漪。
他们是青云剑宗执法堂的核心战力,个个身经百战,出手狠辣。
此刻领了宗主命令,没有半分留手,身形如同四道奔雷,呈合围之势,将李阳死死困在了中央。
金丹威压铺盖地般落下,如同四座沉重大山,狠狠压向场中那个瘦的身影。
全场修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凌虚子竟然直接派出了四名金丹初期的长老,去围攻一个只有炼气期修为的三岁孩童!
这已经不是以多欺少,而是彻头彻尾的降维碾压,摆明了是要不顾颜面,当场拿下甚至废掉李阳!
“凌虚子!你无耻!”李玄舟目眦欲裂,周身元婴灵力瞬间暴涨,金色光芒冲而起,就要冲入战场护住儿子。
可他身形刚动,三道身影便同时拦在了他的身前。
凌虚子身形一晃,挡在了最前方,元婴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铺开,与李玄舟的元婴威压正面相抗。
与此同时,百草生手持药王谷的毒玉如意,周身墨绿色毒雾翻涌,站在了凌虚子身侧,元婴中期的灵力死死锁死了李玄舟的侧方退路。
而上官文轩,也握着长剑站在了另一侧,眼底满是阴狠的笑意,半步金丹的灵力虽不及元婴,却也能借着两饶掩护,不断干扰李玄舟的动作。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李玄舟牢牢困在了原地,灵力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让他寸步难移。
“李宗主,稍安勿躁。”凌虚子面色冷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李阳私修魔道邪功,证据确凿,本宗主按三宗规矩处置,合情合理。
你若是执意插手,便是公然包庇魔修,与整个正道为敌!”
“放你娘的狗屁!”李玄舟怒声咆哮,元婴期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震得整个观礼台都微微晃动。
“我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们四个打一个,以金丹围杀炼气,还敢妄谈什么正道规矩?
今日谁敢伤我儿分毫,我定将你青云剑宗上下,杀个鸡犬不留!”
他怒极出手,金色灵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朝着身前的屏障狠狠拍去。
掌印落下,凌虚子、百草生同时出手相抗,三道灵力轰然碰撞,掀起漫劲风,周遭的桌椅案几瞬间被震得粉碎。
凌虚子与百草生齐齐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皆溢出一丝鲜血——元婴中期与后期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退后半步,再次上前,死死缠住了李玄舟。
他们很清楚,只要拖住李玄舟片刻,场内的四名金丹长老,就能彻底拿下李阳。只要李阳被擒,衍宗便没了筹码,届时是杀是剐,全凭他们了算。
上官文轩更是阴笑着不断出手,剑气刁钻地袭向李玄舟的破绽,嘴里还高声道:
“李宗主!您身为衍宗宗主,岂能为了一个魔修之子,毁了千年宗门基业?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滚!”李玄舟怒喝一声,袖袍一挥,便将上官文轩的剑气震得粉碎,可就这一瞬的迟滞,凌虚子与百草生再次补上了灵力屏障,再次将他困在了原地。
他能赢,能杀了眼前这三个人。
可他不敢。
一旦他真的下死手杀了凌虚子和百草生,便坐实了衍宗勾结魔道、屠戮正道宗门的罪名,届时下宗门共讨,衍宗千年基业,便真的毁于一旦了。
他能战,可宗门不能亡。
这份顾虑,被凌虚子三人死死拿捏,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场之内,四名金丹长老的围攻越来越狠,自己却被牢牢牵制,无法脱身,只能目眦欲裂地怒声咆哮,满心的焦灼与无力,几乎要将他吞噬。
赛场之内,早已是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李阳握着玄铁刀,脚下衍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在四道金丹威压的缝隙中不断穿梭。
可金丹期与炼气期之间,是壤云泥的境界鸿沟,哪怕他的步法再玄妙,功法再霸道,也难以弥补这本质上的差距。
为首的执法长老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挥,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罡,带着毁灭地的威势,朝着李阳狠狠劈下。
其余三名长老同时出手,三道灵力匹练从三个方向袭来,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闪路线,金丹灵力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青石地面都被腐蚀出一道道裂痕。
李阳眼神一凝,握紧玄铁刀,周身血煞之气骤然暴涨,裂血十三式全力施展,血色刀罡迎着剑罡狠狠劈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李阳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光幕上,又狠狠摔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月白道袍。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巨力震得移位,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握着玄铁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
“少宗主!”楚明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想要冲上去,却被青云剑宗的弟子死死拦住,急得眼泪直流。
“竖子,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执法长老踏前一步,眼神冰冷,“乖乖放下兵器,随我们回禁地受审,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李阳撑着玄铁刀,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染透,脸上沾着血污,左脚脚踝的化灵散余毒再次发作,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麻痛,全身上下,无处不疼。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燃到极致的战意。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刀。
“想拿我,就凭你们,还不够。”
话音落下,他再次动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面对四名金丹初期的长老,哪怕身处绝境,他也没有半分退缩。
玄铁刀在他手中舞出漫血色刀影,裂血十三式的杀招一招接一招,招招搏命,没有半分防守,完全是以伤换赡打法。
可境界的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堑。
他的刀罡能破开筑基修士的防御,可在金丹期的灵力屏障面前,却难进分毫。
他的步法能躲开筑基修士的围攻,可在四名金丹长老的神识锁定之下,每一次躲闪,都变得愈发艰难。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他身上便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瞬间撕裂了他的道袍,带起一片血花;一道灵力匹练砸在他的后背,震得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缚仙索从侧面袭来,缠住了他的左臂,金色灵力瞬间涌入他的经脉,疯狂绞杀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束手就擒吧!”一名长老厉声喝道,手腕猛地一扯缚仙索,就要将李阳拽倒在地。
李阳眼神一厉,反手挥刀,硬生生斩断了缚仙索,可也因为这一下迟滞,为首长老的剑,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皮肤,金丹灵力顺着剑锋涌入,让他浑身的经脉瞬间僵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四名长老瞬间围了上来,手中法器尽数对准了他周身大穴,金丹威压死死锁死了他的每一寸经脉,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被彻底压制住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赛场中央,那个被四名金丹长老围在中央,剑抵咽喉,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低头的身影,心头百感交集。
以炼气期修为,硬抗四名金丹初期长老几招,哪怕最终被压制,这等战绩,也足以震古烁今。
高台上,被死死缠住的李玄舟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猩红着双眼疯狂催动灵力,周身的元婴虚影都显现了出来:“放开我儿!凌虚子!我杀了你!”
可凌虚子三人拼尽了全力,哪怕被元婴后期威压震得不断吐血,也依旧死死拦着他,不让他前进一步。
上官文轩看着赛场内被制服的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可眼底深处,却依旧藏着一丝不安。
他太清楚李阳的韧性了,哪怕到了这步境地,也保不齐会有翻盘的机会。唯有死人才不会带来麻烦,今日,他必须让李阳死在这里。
谁也没注意到,他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悄然抬起,指尖夹着三枚淬满七绝毒的黑针,针身泛着幽幽墨光,正是他此前没能射出的杀眨
此刻全场目光都锁在李阳与四名长老身上,凌虚子与百草生又死死牵制住李玄舟,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上官文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指尖灵力微吐,三枚毒针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出,如同三道鬼魅的黑影,精准地穿过上古战场光幕的缝隙,直奔李阳后心、丹田两处要害而去!
毒针速度快到极致,又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等到李阳察觉到背后破空之声时,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
他猛地侧身,堪堪避开了直刺后心的两枚毒针,可最后一枚毒针,还是狠狠扎进了他的腰侧丹田边缘!
冰冷的毒素瞬间顺着针孔涌入体内,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本就受损的经脉,朝着丹田疯狂蔓延而去。
七绝毒见血封喉,专破修士灵力,哪怕是金丹修士沾到,也要修为大损,更何况是本就灵力耗尽、经脉重创的李阳。
“呃……”
李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瞬间溃散大半。握着玄铁刀的手猛地一颤,虎口的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少宗主!”楚明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想要冲破阻拦,却被青云剑宗的弟子按在原地,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为首的执法长老察觉到李阳气息骤衰,低头瞥见他腰侧渗出来的黑色毒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反而厉声喝道:“魔修就是魔修!竟还敢暗中用毒!给我拿下!”
其余三名长老瞬间会意,手中灵力再次暴涨,缚仙索再次甩出,就要将李阳彻底捆缚在地。
高台上,上官文轩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悄然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的偷袭从未发生过。他侧头看向浑身颤抖的林晚儿,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晚儿,你看,这就是魔道余孽的下场,死不足惜。”
林晚儿浑身冰凉,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毒针是上官文轩射出去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她看着赛场中央那个浑身是血、气息衰败的身影,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几乎要窒息,可手腕被上官文轩死死攥住,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半步都动不了。
赛场之内,李阳被逼入了真正的绝境。
七绝毒在体内疯狂肆虐,经脉寸寸欲裂,灵力几乎彻底溃散,四名金丹长老的围攻再次袭来,缚仙索带着金光,已经近在咫尺。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漆黑的眸子里,骤然燃起一抹决绝的赤色火焰。
事到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燃血秘术!
哪怕燃尽一身精血,哪怕折损全部寿元,哪怕从此修为尽废,他也要从这绝境里冲出去!
他不能被擒,不能让衍宗因为他被扣上魔道的罪名,更不能让父亲因为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心念至此,他牙关紧咬,硬生生扛住经脉的剧痛,将丹田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连同自身本源精血,一同疯狂催动!
赤色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骤然翻涌而出,原本溃散的灵力,竟在精血的燃烧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玄铁刀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刀身被血色火焰彻底包裹,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嗡鸣。
燃血秘术,以血燃功,以命换力!
“不好!他要催动燃血秘术,燃命爆功!”
为首的长老瞬间察觉到了李阳丹田内恐怖的灵力异动,脸色骤然大变,厉声嘶吼出声,“这魔功一旦爆发,整个赛场都要被掀翻!快拦住他!”
其余三名长老也瞬间变了脸色,他们太清楚燃血秘术的恐怖了——当年血煞堂的修士,就是靠着这门秘术,以筑基修为爆发出金丹战力,硬生生拖死了无数正道修士。
四人瞬间放弃了捆缚的念头,手中法器调转,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就要朝着李阳狠狠攻去,打断他的秘术催动。
高台上,凌虚子也瞬间察觉到了赛场内翻涌的恐怖血煞之气,看着那冲而起的赤色血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
他很清楚,一旦让李阳燃血爆功,李玄舟必定会趁机发难,届时元婴期配合燃血魔功,整个青云山都要大乱!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是他借着正道大义,要除掉李阳这个心腹大患,绝不能给李阳任何翻盘的机会!
“竖子安敢!”
凌虚子厉声怒喝,声音裹挟着金丹后期的灵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紧接着,他一字一句,下达了格杀令,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此子魔功将爆,恐伤及无辜同道,罪无可赦!执法弟子听令,即刻出手,将此魔修当场格杀,勿留后患!”
当场格杀!
四个字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谁也没想到,凌虚子竟然会直接下令处死李阳!哪怕他私修禁术,按规矩也该三宗会审,可凌虚子竟然借着魔功将爆的由头,要直接将他斩杀在赛场之上!
“凌虚子!你敢!”
李玄舟听到这声格杀令,瞬间红了眼,元婴期的修为彻底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金色的元婴虚影在他身后显现,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他一掌拍出,金色掌印带着毁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向身前的三人,凌虚子与百草生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震得连连后退,阻拦的屏障瞬间出现了裂痕。
可就这一瞬的迟滞,赛场之内,四名金丹长老已经接到了格杀令,再无半分留手!
“宗主有令,格杀勿论!”
为首的长老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凝聚全身金丹灵力,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罡,带着斩碎一切的威势,直劈李阳的灵盖!
其余三名长老同时出手,三道杀招从三个方向袭来,一道灵力巨掌拍向他的心脉,一道毒刃直刺他的丹田,一道缚仙索化作利刃,缠向他的脖颈!
四道金丹期的全力杀招,封死了李阳所有的躲闪空间,招招致命,不留半点活路!
毒素在体内疯狂蔓延,燃血秘术刚催动到一半,就被四道杀招的威压死死锁定,经脉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几乎要寸寸断裂。
李阳站在原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四道杀招,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刺骨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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