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被秘密带到邻四组驻地楼下，一个经过特殊改造、隔音效果极佳的地下安全屋内。
审讯并没有立刻开始，徐政钦深知，对于赵瑞这种老油条，晾他一晾，让他在封闭空间里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远比立刻审讯效果更好。
徐政钦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审讯室内坐立不安、时而强作镇定、时而面露惶恐的赵瑞，对身边的张宇：
“他不会轻易开口的。他在等，等外面的人给他递消息，或者……采取行动。”
张宇点头：“我们已经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可能性。驻地的通讯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不过，组长，我担心……我们内部……”
徐政钦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张宇压低声音：“我们行动如此迅速保密，但赵瑞似乎……并非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观察他办公室的反应，虽然慌乱，但那种慌乱……更像是表演出来的惊愕，而不是彻底的措手不及。
我怀疑，可能有人在我们行动前，就已经给他透过风了。”
徐政钦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内鬼！这是最棘手，也最致命的问题。
如果调查组内部，甚至配合行动的部门内部有对方的人，那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眼前。
“这件事，你我知道就校”徐政钦沉声道。
“暗中留意，但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打草惊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撬开赵瑞的嘴。”
就在这时，一名组员匆匆走来，在徐政钦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政钦眉头微皱，点零头。
他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灯下，赵瑞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伪装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徐组长，你们这样非法拘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赵瑞先发制人。
徐政钦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在他对面坐下，将一份薄薄的档案袋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无波：
“赵瑞，1968年生，原远山市文化局普通科员，1995年下海经商，创立瑞文文化。
表面上经营图书、演出经纪，暗地里，从1998年开始，利用文化公司往来人员复杂的便利，逐步建立并控制了一条覆盖临海省及周边三省的毒品销售网络。
你的‘星光灿烂’KtV，‘夜色’酒吧，就是你的主要分销点和‘嗨场’。”
赵瑞脸色微变，但依旧强撑：“胡袄！证据呢？”
徐政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敲了敲那个档案袋：
“这里面，是你三个秘密仓库的位置，以及其中两个仓库里藏匿的，足够判你死刑的毒品数量。
还有你手下三个主要‘分销经理’的名字，以及他们与你的资金往来记录的一部分复印件。”
赵瑞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这些信息极为隐秘，对方怎么可能掌握得如此精准？！
“你……你诈我！”
“是不是诈你，你心里清楚。”徐政钦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紧紧逼视着赵瑞。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只有这些，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徐政钦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韩东山，保不住你。
肥龙、孙虎、周明华，他们现在想的，恐怕不是怎么救你出去，而是怎么让你……
永远闭上嘴。毕竟，只有死人才最安全，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赵瑞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赵瑞知道徐政钦的是事实，他们那个圈子，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信任，只有永恒的利益。
看着赵瑞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徐政钦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徐政钦站起身，准备离开，给他最后思考的时间。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顽抗到底，给你的‘兄弟们’当替死鬼，还是争取主动，给自己留一条生路。我们的政策，你明白。”
完，他不再看赵瑞，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张宇迎上来，低声道：“组长，杨组长那边传来消息，张民开口了，吐露了一些关于赵瑞与本地某位主管政法领导的资金往来线索，正在核实。
另外，徐组长派来的赵子龙队长已经就位，外围安保等级提升了。”
徐政钦点零头，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
远山市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赵瑞的落网，只是投下的一颗石子，更大的波澜，即将掀起。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通知各组，提高警惕，尤其是证人保护和关键证据存放点。我预感，他们快要狗急跳墙了。”
地下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政钦离开后，赵瑞独自坐在冰冷的铁制审讯椅上，刺眼的白光灯让他无处遁形。
徐政钦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韩东山，保不住你……”
“肥龙、孙虎、周明华，他们现在想的，恐怕是怎么让你永远闭上嘴……”
“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冷汗，不再是细密的渗出，而是成股地从他鬓角流下，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试图深呼吸，却感觉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阵阵发紧。
他太了解韩东山，太了解那个圈子了。利益捆绑的时候，大家都是“好兄弟”；
一旦出事，弃车保帅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对待过手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那里空荡荡的，平时盘绕的佛珠早已被收走。
那串他用来伪装自己、彰显“文化人”品味的佛珠，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平静。
徐政钦精准点出的仓库位置和手下名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
对方掌握的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要深、要准！
那个年轻的组长，眼神里的笃定和压迫感，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活命的机会……”赵瑞喃喃自语，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人交战。
顽抗？证据确凿之下，能抗多久？而且外面那些人，真的会救他吗？还是像徐政钦的，会让他“永远闭嘴”？争取主动？
那意味着背叛，意味着将多年经营的一切，连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全部拱手交出。
韩东山和他背后的人，会放过他的家人吗？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观察室内，徐政钦和张宇 通过监控屏幕，清晰地捕捉着赵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他在动摇。”张宇低声道，“恐惧正在吞噬他。组长，你最后那几句攻心的话，起作用了。”
徐政钦目光沉静：“还不够。他对韩东山和他们那个‘保护伞’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
我们需要给他再加一把火，同时，也要让他看到一点‘生’的希望。”徐政钦沉吟片刻。
“把我们掌握的那条关于他妻儿昨‘意外’收到匿名恐吓包裹的消息，找个合适的时机，看似‘无意’地透露给他。”
张宇眼神一凛：“明白！这是要让他明白，对方已经开始不择手段，连祸不及家人这套江湖规矩都不讲了，彻底断绝他的后路和幻想。”
“没错。”徐政钦点头。
“另外，联系杨组长那边，看张民吐露的关于政法系统那位领导与赵瑞资金往来的线索，能不能尽快落实一两个看似无关紧要但能被赵瑞迅速识破真实含义的细节。我们要让他确信，他以为牢不可破的保护伞，已经出现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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