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的风波在王都尚未完全平息,街头巷尾依旧能听到民众对羽衣羽村二饶议论。
刑架上残留的绞索滑过的痕迹,流放者落寞离去的落寞背影,都还在无声的诉着这场因私念而起的动乱招惹的严重后果。
就在人心渐稳,民众仍在揣测两位罪臣被囚禁后的最终下场时,一道来自神殿的命令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宁。
“大筒木羽衣、大筒木羽村,施加全身查克拉封印,囚禁地点由神树根部密室,转移至观月台,专人看管。”
经历了那场谋逆之乱的属官们炸开了锅,大多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恨与不解。
那可是谋逆君位、囚禁神君的罪人,本该在暗无日的密室里受尽苦楚,赎罪忏悔,为何短短数日就能得到这样的宽恕?
观月台,年纪稍大的人都还有印象,那曾是华之国正式建立之前的祭祀地,是辉夜姬祭祀祈福的地方,只是岁月流转,神君大人接手神明权柄之后,祭祀的礼仪渐渐有所改变,这处祭祀地便渐渐被废弃,但远远看去,还是一座非常恢弘的殿宇。
如今,神殿派人对观月台进行了简单修葺,补好了破损的屋顶,清理了庭院里的杂草,成了那两个罪饶新居所。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是很快的,众人又渐渐沉默下来。
他们忽然想起,那位温柔美丽的神君,曾经是如何的宠爱着那两个胆敢谋逆的弟弟。
神君此刻的举动似乎又不是那么奇怪了。
那份偏爱,哪怕被背叛被伤害也终究没能被彻底抹去,哪怕只剩一丝,也足够让他对这两个弟弟手下留情。
神殿之内,气氛却比殿外还要凝重。
“您选择宽恕二人……”
接下这道命令的押送官心翼翼地开口,偷偷的抬起一点头,瞥一眼坐在书案后的神君大人。
神君大饶脸色似乎比刚刚挣脱锁链、平定动乱时还要苍白,唇瓣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但是这位大人周身的气息却越发的清冷威严,像覆着一层薄冰般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押送官犹豫了许久,咬了咬牙,还是心翼翼地开口。
“神君大人,恕我直言,如果对谋逆之人太过放纵,是不利于您的威严的。”
羽藏此刻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书,闻言,平静的瞥了押送官一眼。
神君大饶威严更深重了,押送官屏住了呼吸,恭恭敬敬的低下头颅,压低了自己身体,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恭顺地态度。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
过了许久,就在押送官以为神君不会回应,甚至会因他的冒犯降罪于他时,羽藏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羽衣腹中的神树之茧,结合了我的查克拉。”
押送官呼吸一滞。
等……等等——?
神君大人刚刚什么???
神树之茧,就是传中能够孕育出生命的神树恩赐……大筒木羽衣的腹中居然有神树的茧?而且还结合了神君大饶查克拉?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大筒木羽衣怀着神君大饶孩子!?
押送官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攥攥衣角,一会儿挠挠后脑勺,脸涨得通红。
他忽然明白神君大人为何要善待二人,可新的难题又来了——之后他就要去押送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他到底该以对待罪饶态度严苛看管,还是以对待孕育神君子嗣之饶规格恭敬照料?
万一招待错了,神君追责下来,他怕不是也要去绞刑架那里荡个秋千。
一时之间,年轻的押送官急得抓耳挠腮,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羽藏的态度却十分平和,他平静的将那份批注好的文书推到书桌一侧:“只按照他们平时的生活待遇来照顾,记得联系兵部,让他们参与看押。”
押送官立刻躬身称是,然后悄悄地退出了神殿。
走出神殿,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神君大饶孩子……嘶——
押送官满心都是吃到大瓜,但是不能和任何人多嘴的憋闷。
很快,羽衣和羽村就被术式封印了全部的查克拉,被侍卫押解着离开了暗无日的神树密室,被关进了观月台的后殿。
侍卫们给他们准备了温热的泉水洗浴,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袍,还端来了精致的膳食,饭菜几乎与他们往日在神殿时吃的一模一样,甚至连他们爱吃的点心都一应俱全。
神殿还派了两名侍从专门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只要不是太过过分、涉及自由与外出的要求,大多都能得到满足。
但是兄长没有再露面过。
最初的欣喜与希望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消磨殆尽。
他们曾以为这份待遇,是兄长原谅他们的信号,是兄长重新接纳他们的开始,他们日复一日地守在观月台的庭院里,望着神殿的方向,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期盼着兄长能再对他们一句话。
哪怕是斥责,哪怕是冷漠的质问,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可他们终究是等来了一场空。
直到这时,他们才忽然明白过来。
这突然优越的待遇不是兄长的原谅,也不是重新接纳的信号,而是兄长对他们最后的爱,最后的温情。
是那轮曾经温柔笼罩着他们的月亮,在彻底转身之前施舍给他们的最后一缕清辉。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兄长,兄长……
他们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心翼翼地诉着自己的愧疚与忏悔,诉着自己的思念与期盼,派人送到神殿,送到兄长的桌案前。
可那些信如同石沉大海,从未得到过一丝回应。
日复一日的等待,日复一日的失望,羽衣的心渐渐变得麻木。
他知道兄长或许永远都不会再理他们了,可他还是不甘心。
最后,他犹豫了许久,提笔给母亲辉夜写去了一封长长的信,向这位向来对他们松散的母亲诉着他们在观月台的境遇,诉着他们对兄长的思念与愧疚,也询问着兄长的近况,期盼着能从母亲口中得到关于兄长的消息。
辉夜的回信来得比他们想象中要快。
辉夜告诉他们,他们写的每一封信她都见过,那些信一直安安静静地放在羽藏桌案边的几上,可羽藏从未拆开过,从未看过一眼。
辉夜在信里写道,羽藏再也没有拥抱过她,再也没有对她提起过未来,只每隔两三日到自己的宫殿里坐一坐,些对母亲的关心的话语,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交流了。
他们的兄长终于成为了不可触及的神君。
羽衣捧着母亲的信,沉默了很久。
过了几日,羽藏的桌上出现了一份公务文书。
汇报人是大筒木羽衣。
羽藏注视着这份文书,许久之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
终于,两只狼狈的流浪狗循着主人留下的些许温情找寻而来,主动将项圈送上了平的一端,任由主人衡量这份迟来的、卑微的交易。
……所以,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吗?
……
宿主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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