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挡在面前的慕容雪，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该来的，总会来。
我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就好像真的是偶遇一个朋友一样。
“原来是慕容将军，这么巧？”我明知故问，“我正准备带兵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慕容雪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实在算不上笑，“雷将军这活动筋骨的阵仗，可真不啊。八千噬神军全军出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要去踏平哪个妖王的山头呢？”
她的话，得很尖锐。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我身后，林杰和赵信都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神不善地盯着慕容雪。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然后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慕容雪的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慕容将军，眼神不错。我就是去踏平一个妖王的山头。”
慕容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直接。一时间，她准备好的那些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疯了？！”她憋了半，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你凭什么？！没有元帅府的军令，你凭什么擅自调动大军，主动出击？！雷神！你这是要造反吗？！”
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显然，她是想用“造反”这顶大帽子来压我。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给我扣帽子。
“造反？”我笑了，“慕容将军，你这话可就严重了。我雷神，身为鹰愁堡守备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的职责，就是保境安民，清剿妖患。”
我指了指东北方向。
“黑风山狼王盘踞在我鹰愁堡三百里外，与我有杀帅之仇，对我堡虎视眈眈，是我心腹大患。我现在带兵去剿灭他，消除威胁，请问我何错之有？”
“你……”慕容雪被我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给噎得不出话来。
是啊，从道理上讲，我一点错都没樱我是守将，他是妖王，我去打他，经地义。
“那……那你也不能擅自行动！”慕容雪强辩道，“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必须要上报元帅府，等候元帅的批复！这是规矩！”
“规矩？”我反问道，“慕容将军，我问你，等元帅府的批复下来，一来一回要多久？十？还是半个月？”
“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等你们的批复到了，黑风狼王早就跑了，或者他已经联合了其他妖王，打到我的城下了！到时候，这个责任，是你来负，还是远在中州的元帅来负？”
我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扎得慕容雪哑口无言。
她负不起这个责任，她爹更负不起。
“我……”她咬着嘴唇，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措。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女人，还是太嫩了。她以为靠着身份和规矩，就能拿捏住我。却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规矩，然后再用大义把我自己框起来，让你无懈可击。
“慕容将军。”我放缓了语气，开始给她递台阶，“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担心我打了败仗，损兵折将，辜负了元帅的期望。”
“但是，请你相信我，也请你相信我身后的这支军队。”
我侧过身，让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外那军容鼎盛的噬神军。
“他们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我为元帅、为我们人族锻造的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把刀，如果不拿去砍人，不拿去饮血，那它跟一块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我这次带他们出去，既是为鹰愁堡清除威胁，也是一次实战练兵。我要让这把刀真正地开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雷神练出来的兵，到底是虎狼，还是绵羊！”
我的话得慷慨激昂。别慕容雪了，就连我身后那些鹰愁堡的士兵，听了都一个个热血沸腾，胸膛挺得笔直。
慕容雪沉默了。她死死地盯着我。
她知道，我的是阳谋。我把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我就是要打，我就是要练兵，我就是要把这支噬神军变成我的私军！你能怎么办？
拦着我？你就是阻碍边疆将士清剿妖患，你就是不顾鹰愁堡的安危，这个罪名你担不起。
不拦我？那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步步做大，一步步脱离你们的掌控。
她被我逼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不拦你。”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哦？”我眉毛一挑，“那依将军的意思？”
“我要跟你一起去！”慕容雪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道，“元帅命我协助你稳定降兵，现在你要带他们出去打仗，我作为监军，理应收随行！我的五千玄甲卫，也要一起去！”
她终于做出了她的选择。她不打算跟我硬碰硬了，她选择贴上来，贴身紧逼，近距离地观察我、监视我。甚至可能还存着在关键时刻摘桃子，或者给我下绊子的心思。
有点意思。这个女人，总算学聪明了一点。
“监军？”我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啊。”
出乎她意料的，我答应得异常爽快。
“有慕容将军和玄甲卫的兄弟们一同出征，我求之不得。”我笑得人畜无害，“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慕容监军？”
我特意在“监军”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慕容雪的脸又冷了几分。她从我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她知道，她的那点心思，早就被我看穿了。
而我之所以答应，不是因为我怕了她，而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把她和她的五千玄甲卫放在眼里。我甚至还想让她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打仗的，我是怎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服力。
“出发！”
慕容雪不再废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她的玄甲卫，汇入了大军的行粒
看着她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慕容雪啊慕容雪，你以为你是来监视我的，却不知道，你只是我这场大戏里，一个最佳的观众。
喜欢纸人镇阴关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纸人镇阴关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