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江衍还在做梦，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慢。
江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窗外的才蒙蒙亮。
“谁啊……”
“我。”
叶释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师父让我来给你特训。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洗漱，我在院子里等你。”
江衍瞬间清醒了。
他飞快地穿好衣服，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叶释渊已经站在庭院中央，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竹条。
竹条。
江衍咽了口唾沫：“师兄，那个是……”
“教具。”叶释渊面无表情，“你放心，不会真打。主要是用来指你动作哪里不对。”
江衍看了看那根竹条，又看了看叶释渊认真的表情。
他觉得“不会真打”这四个字，可能要打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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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跑十圈，热热身。”叶释渊用竹条指了指院墙，“沿着院子跑。”
江衍点点头，迈开步子开始跑。
以前他最怕跑步。不是意志力不行，是身体跟不上——跑个两三圈就喘得跟风箱似的，腿像灌了铅。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跑得很轻松。
脚步轻盈，呼吸均匀，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十圈跑完，他连大气都没喘。
叶释渊微微挑眉，但什么也没。
“接下来，断云拳。打一遍给我看。”
江衍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断云拳，云岿山入门基础拳法。以前他打这套拳，形似神不似，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身体在和他作对。师父他“只有形没有神”，师兄他“像是在水里打拳”。
但现在——
第一拳挥出，拳风炸开，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拳紧随其后，力道比第一拳更猛。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江衍越打越顺，越打越快。断云拳的“断”字精髓，他终于体会到了——不是蛮力，而是在对手攻势将发未发之际，一拳截断其势。
拳风激荡，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在空中被拳劲震成碎片。
一套打完，江衍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不错。”叶释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昨好多了。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他走上前，用竹条轻轻点零江衍的肩膀：“这里，出拳的时候肩膀太紧了，力量反而传不出去。”
又点零腰：“转胯的幅度再大一点，力量才能从脚底传到拳头上。”
江衍认真地听着，按照叶释渊的指点重新调整。
再来。
再来。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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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就在反复的挥拳、调整、再挥拳中度过了。
江衍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只知道袖子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胳膊上黏糊糊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准，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行了，休息吧。”叶释渊终于松了口，把竹条放到一旁，“中午了，去吃饭。”
江衍应了一声，正准备往食堂走，就看见橘福福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方向走来，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潘引壶。
“师弟，吃饭啦！”橘福福老远就开始喊，“潘师弟给你炖了汤，是补身体的！”
潘引壶走过来，把托盘放到院中的石桌上。托盘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两碟菜、一大碗米饭。
“师兄，这也太丰盛了……”江衍有点受宠若惊。
“你昨晚练到那么晚，今又练了一上午，不吃饱怎么校”潘引壶着，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馒头，“再给你加个馒头。”
江衍看着那个比他拳头还大的馒头，沉默了一瞬。
师兄这是把他当猪喂吗？
“快吃快吃！”橘福福已经蹲在石凳上了，眼睛盯着那碗汤，“潘师兄今炖的是排骨汤，我尝了一口，可好喝了！”
“你尝了一口？”潘引壶瞥她一眼，“那是给师弟的。”
“我就尝了一口！”橘福福比划了一个很的手势，“这么！”
江衍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暖流涌入胃中，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冲散了一半。
他抬头看向橘福福和潘引壶，两个人一个蹲在石凳上眼巴巴看着汤，一个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开局很惨，但现在他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有同门。
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师兄，师姐。”江衍放下碗，认真地，“谢谢你们。”
橘福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谢什么呀，你是我们师弟嘛。”
潘引壶没话，只是点零头，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汤喝完，碗自己送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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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继续。
叶释渊加大了强度，开始和江衍对练。
“来，攻过来。”叶释渊站在院中，双手背在身后，“用你今练的断云拳，全力打。”
江衍犹豫了一下：“师兄，你确定？”
“确定。”
江衍不再废话，踏步上前，一拳挥出。
叶释渊侧身避开，脚步轻移，轻松躲过了这一拳。
“再来。”
江衍咬牙，连出三拳，一拳比一拳快。
叶释渊一一避开，身法飘逸，像是风中的柳絮，怎么也打不着。
“太慢了。”叶释渊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江衍耳朵里，多少有点扎心。
江衍深吸一口气，加快了出拳的速度。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第六拳，叶释渊没有完全避开。他的衣袖被拳风擦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停下。
叶释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抬头看向江衍。
江衍也愣住了。
他打到师兄了？
虽然只是擦到袖子，但那也是打到了啊！
要知道，昨他的体术还是“被橘福福半时放倒五十七次”的水平。
叶释渊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不错。”他。
就两个字，但江衍觉得这是今听到的最好听的话。
“继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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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训练终于结束。
江衍瘫坐在回廊的地板上，靠着柱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叶释渊站在他旁边，喝了口水，淡淡地：“明继续。”
“……师兄，能不能让我缓一？”
“不能。”
江衍认命地闭上了眼。
橘福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毛巾，递给江衍：“擦擦汗，看你脏的跟泥猴似的。”
潘引壶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降暑的，喝吧。”
江衍接过碗，仰头一口喝完。
他看着边的晚霞，橘红色的光洒在庭院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心里忽然想起了叶瞬光。
师姐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她是不是又被师父“保护”在山上了？
是不是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出神？
江衍攥紧了碗。
变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有一，能站在她身边。
替她挡住那些她一个人扛着的东西。
“想什么呢？”叶释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江衍放下碗，站起来，“师兄，明继续。”
叶释渊看了他一眼，点零头。
转身离开的时候，江衍没有看到，叶释渊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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