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南侧海岸军港,还没亮。
姜年是被自己身体里的生物钟叫醒的,十几年如一日的作息习惯,让他的大脑和身体形成了一种近乎刻板的默契不管前一几点睡,第二四点十分前后五分钟之内,他一定会睁开眼睛,误差不会超过一支烟的工夫。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躺了两秒,确认了一下今的状态。睡眠质量不错,没有做梦,没有被半夜的紧急电话吵醒,连续睡了整整六个时,对于一个常年在海上一线摸爬滚打的特战指挥官来,这已经算得上是奢侈了。
他掀开薄被坐起身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一张一米澳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南海海域的航海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几条常用的巡逻航线和几个重点盯防的海域坐标。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生机来源,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炊事班老赵非要塞给他的,是“领导办公室得有点绿色,不然像棺材”。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是军港的码头,灯火依旧通明,几艘导弹护卫舰和登陆舰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舰桥上的航行灯在夜色中闪烁着红绿相间的光点。更远处是漆黑一片的海面,与同样漆黑的夜空连成一体,只有在际线的尽头,才能勉强分辨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灰白色界限,那是大海和空的分界线,也是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海蓝色的作训服,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眉骨之下是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他的身材不算魁梧,甚至可以是偏瘦,但那一身作训服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精悍气场。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和对讲机,走出了宿舍。
姜年沿着码头走了一圈,每早起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到码头上去看一眼。
“姜队早!”一个正在检查缆绳系固情况的上士看到他,连忙立正敬礼。
“早。”姜年回了个礼,目光在那根缆绳上停了一下,“这根缆绳的外层编织有点松了,回头换一根新的,别等到断了再换。”
上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缆绳,果然发现有几股编织线出现了轻微的磨损,连忙应道:“是!我这就去仓库领新的!”
清晨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微凉的潮意,吹动了他作训服的衣角。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朝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带着一种清凉的透彻感,将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睡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色从墨蓝过渡到灰白,再从灰白慢慢浸染出一丝淡淡的橘红色。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一样笼罩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让远方的岛屿和船只都变得朦朦胧胧的,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
他看着那片逐渐亮起来的际线,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今的气和海况。云层高度适中,能见度良好,海面风力大约三四级,浪高不超过一米,是个适合出海训练的好气。
像是决定好了什么,转身往回走。路过食堂的时候,他拐进去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一碗白粥,一个水煮蛋,半根油条,一碟榨菜丝。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快,而是效率极高的那种快,每一口都咀嚼充分,吞咽利落,整个用餐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吃完早餐,他去了作战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位于基地主楼的一层,是一个占地约两百平方米的大厅,正面是一整面墙的高清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南海海域的动态态势图、各舰艇和巡逻机的当前位置、气象云图以及卫星侦察数据。大厅里二十四时有人值班,几名身着作训服的操作员坐在各自的工位前,戴着耳麦,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用红蓝铅笔在纸质海图上做着标记。
“姜队。”值班人员看到他进来,起身汇报,“夜间态势正常,没有异常情况。凌晨三点左右有一艘不明国籍的渔船在我领海线边缘徘徊了大约二十分钟,被我巡逻舰警告后自行驶离,没有进一步接触。”
姜年走到大屏前,看了一眼那艘渔船当时的航迹记录。那条船的航线确实很可疑,在领海线边缘反复折返,像是在试探什么。但它始终没有越线,也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举动,按照国际惯例,除了警告驱离之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处置办法。
“把这条船的船号和特征参数录入重点关注名单,下次如果再出现在这个区域,第一时间上报。”姜年。
“明白。”
接着他在终端上发布了今的蛙人特别队实地训练通知,才起身离开。
从指挥中心出来,姜年去了训练场。
此刻色刚亮不久,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了。晨跑的队伍喊着整齐的口号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前进,器械区传来杠铃落地的沉闷撞击声,游泳池里有几个身影正在进行长距离的匀速游泳训练,水花翻涌,手臂划水的节奏稳定而有力。
在体能区做了热身,然后加入训练。
姜年能坐到今这个位置,全靠卷,用靳肆和郁子祺的话来,因为他足够变态,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坐到潜龙特战指挥官这个位置。简直可笑,的好像他靳肆、郁子祺和厉衍不是变态似的。
做完一组引体向上,从单杠上跳下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甩了甩手臂,正准备去做下一组双杠臂屈伸,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
“姜队,对讲机有通讯接入。”场边一个队员听到对讲机的声音,朝姜年喊了一句。
姜年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大,今安排的蛙人训练,海图室那边b3海域可能有渔网作业,要不要换个区域?”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他手下蛙人队的副队长,叫孟洋,一个晒得黝黑的南城伙子,水性好得像是鱼变的。
姜年想了想:“渔网作业的范围有多大?能不能绕开?”
“海图室那片渔网是流动的,跟着潮汐走的,不太好确定具体边界。绕的话就得往东多走两海里,那边的水深不太够,不适合今的科目。”
“那就按原计划走b3,蛙人下水前先用声呐扫一遍,确认没有障碍再放人。跟渔民打个招呼,告诉他们我们今有训练,让他们尽量避开那个时间段。”
“明白。”
结束通话,把对讲机放到一侧,继续完成今的体能锻炼。
训练结束后,他去淋浴间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海蓝色作训服,然后走向码头。
上午般半,蛙人特别队的训练准时开始。
姜年站在码头边缘,看着水面下隐约可见的身影。今的海水能见度尚可,大约七八米的样子,阳光透过水面折射下去,在海底的沙地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光斑。蛙人们正在水下进行编队行进和手势通信训练,几个人排成箭形编队,沿着预设的航线匀速前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打出特定的手势信号,确认编队状态和各自的位置。
“报告姜队,队到齐。”孟洋朝姜年打报告,然后将记录数据和人员信息的平板递给姜年。
“赵回呢?”姜年粗略扫了一眼。
孟洋点开通讯频道,“赵回,准备就绪打开摄像头。”
几秒后,通信器里传来赵回的声音,带着水下呼吸器特有的气泡杂音:“当前深度十二米,编队状态良好,能见度正常,没有发现渔网或其他障碍物。已打开摄像设备。”
平板上回传同步了赵回在水里的视角。
“嗯,继续训练。”姜年点头,对孟洋。
孟洋敬了个礼回到队伍去指挥了。
姜年则拿着平板到岸边一个石墩上坐下,观摩。水下编队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蛙人队按照预定路线完成了整段航程,然后在浅水区依次浮出水面。孟洋最后一个出水,摘下呼吸面罩,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朝岸边的姜年竖起一个大拇指,示意训练顺利完成。
姜年站起身,等队员们陆续上岸,脱下潜水装备,在码头上列队站好。海水顺着他们的身体流淌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水渍,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整体不错。”姜年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编队保持得很好,手势通信没有延误,行进速度控制也在合理范围内。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注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列:“你们两个,你踢腿的幅度偏大,导致身体稳定性下降,后半程你的摆幅比前半程多了将近三分之一。节省体力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整个队伍。回去之后加练一组核心稳定性的辅助训练,后我检查。”
被点到后排两名新兵挺了挺胸膛:“是!”
他将数据和录像发了一个备份到自己的收件箱,然后将平板递回给孟洋。转身回办公室去了,处理一些日常的报告和文件。一直到中午,才踩着饭点去食堂。
午饭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各个分队的人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上午的训练和各自遇到的趣事。姜年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看到孟洋端着餐盘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他对面。
“老大,下午的科目还是按计划走?”孟洋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按计划走。”姜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下午两点,码头集合,海上救生和橡皮艇抢滩演练。你跟海勤那边确认一下,给我们留一艘快艇做保障。”
“得嘞。”孟洋应了一声,又埋头扒了几口饭,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姜年看了他一眼:“有话就。”
“呃……老大,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孟洋放下筷子,搓了搓手,“就是那个……咱们跟影子基地那边的联合训练,定下来没有啊?……”
姜年夹材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孟洋一眼:“正式文书都没下来,你怎么知道有这个?”
“嘿嘿,这不是大家都在传嘛。”孟洋挠了挠后脑勺,“我就好奇一下,没别的意思。”
“联合训练的日程还在对接,定下来了自然会通知你们。”姜年不紧不慢地,“影子的人陆战实力很强,这次合训也是为了提高一下我们和陆战特战营的合作,互相学习,如果顺利,后续还会有和利刃合训的机会。”
孟洋一脸兴奋,明显非常感兴趣。
下午,接到了顾煜的电话文书下发了,两如话敲定了一下日期,又唠了一下日常才挂断电话。
傍晚,接到了靳肆的晚饭邀请,他算是发现了,自从诺亚方舟的案件,四方联合行动之后,靳肆这位大哥是真的有点粘人了。隔三差五就找他们吃饭,也不是不好,即使他这个基地在港湾这边,离他们市中心和市郊真的非常远,每次吃完饭大晚上的又不想开车回基地,老去郁子祺那留宿,他那区保安看他俩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还没回复呢,就收到郁子祺的信息,一会顺路接他。
“真服了。”姜年无奈吐槽道。
叹了口气,起身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五点十分,郁子祺的车子已经抵达潜龙基地的门口,哨兵通报放校
“你也是闲的,每次邀请你都同意。”姜年,麻溜的上车系上安全带。
“那你能拒绝?”郁子祺瞥了他一眼,“他根本就不是询问,他是通知我们。”
“利刃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没有下太平不好的意思。”
“行了,别嘴贫了,新兵蛋子带的怎么样。”
“还行,又不用我亲自带,怎么,你们空特新兵蛋子还要你这个指挥官带不成?”姜年已经调流座椅非常舒适的在副驾玩起了手机。
“让星河他们带了,”郁子祺顿了顿,“诶你,星宇和星河他们两个老待一起,会不会是gay。”
姜年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像gay。”
“我可有喜欢的异性。”
姜年内心呵呵,鸟都不鸟你。
到达吃饭的包厢,开门就看到一桌子大老爷们,得,今晚又要外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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