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我就纳闷，你怎么死活不肯松口。”
“敢情是早就有了靠山。”
“冼怡！”
这一声吼叫撕裂了室内的压抑空气。
“你我两家早有婚约，你竟敢背着我另寻新欢？”
“简直是不知廉耻！”
“还有你们这群警察……”
男人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愤怒在眼底打转。
“分明就是合谋陷害我！”
“快放开我！我要出去！”
挣扎间，铁链哗啦作响，震得人心头发紧。
郑朝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掐死旁边看热闹的郝平川。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
“看看干的好事。”
“全让你这张破嘴给搅黄了。”
“那是我的恩人，你想让我背上 的骂名吗？”
“向方，拉拉！”
郑朝阳厉声喝道。
“别愣着，给他松绑。”
然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脚步钉在原地。
齐拉拉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组长，万万不可。”
“您看他的状态，一旦解开束缚，只怕会失控伤人。”
旁边的白玲轻轻肘击了下方秦的手臂，压低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方秦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他对这部《光荣时代》的了解，仅限于几个核心人物。
至于这些配角的前尘往事，确实一头雾水。
“我放人。”
郑朝阳根本听不进劝阻，大步上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了男饶镣铐。
随着金属落地声响起，方秦靠在墙边，将众饶只言片语串联起来。
逐渐清晰。
那女子名叫冼怡，代号8521，曾是郑朝阳的救命恩人。
而被抓进来的青年，代号04278，则是冼怡父母早年定下的未婚夫。
冼怡对这桩包办婚姻厌恶至极，坚决不从。
两人因此产生剧烈冲突，甚至闹到了派出所。
白玲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困惑。
“即便是家事纠纷，也没必要直接扣人吧。”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默默退至门外。
走廊昏暗，郝平川搓着手，嘿嘿一笑，脸上挂着几分尴尬。
“这个嘛……”
他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道。
“我倒是听朝阳提过一嘴。”
“当年他遇险，冼怡为了报恩，似乎答应了一门亲事作为交换条件。”
“看来，就是这回事情了。”
险些因一句戏言，令其未婚妻几近失控。
“既属私谊，我等便无需在此窥探。”
白玲扫视室内狼藉，语气平淡。
方秦耸肩，本意只为看个热闹。
话音未落，那青年已被齐拉拉二人带出。
不知郑朝阳等人施了什么手段，竟止住了闹剧。
方秦欲走，瞥见二人谈笑风生，脚步微顿，终是折返跟随。
“哎！方秦作甚？”
郝平川不明所以，高声喝问。
“些许琐事。”
方秦挥手示意，径直下楼。
“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
“莫非要去寻那子晦气？”
郝平川嘟囔着。
“休得胡言！”
白玲白眼一翻，“方秦与其无冤无仇，何故动手？莫要乱猜。”
郝平川神色一怔，随即嬉笑：“白玲同志，你口是心非啊。”
“我才嘀咕两句，你便这般护短。”
“往日可没这般热心。”
“同处一室，关系确是不凡。”
白玲脸颊微红，抬脚轻踹，“你这嘴碎毛病，不改改受得了？”
与此同时，郑朝阳办公室门开。
他与冼怡现身，见白玲立于廊间，大步趋前。
楼下，齐拉拉与宗向方分道扬镳。
方秦这才尾随其后。
“方……方组长！”
肩头忽被一拍，齐拉拉回首，正对上方秦面容。
“问你一事。”
方秦敛去笑意，神情肃然，“今 可一直与宗向方同行？”
“告知我，你们去了何处？”
齐拉拉神色困惑：“组长何出此言？”
“今日动线，逐日复盘。”
方秦面色沉凝，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齐拉拉的脸。
这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齐拉拉背脊一僵，喉结滚动，心头骤然悬起一块巨石。
“还有半途中，你二人是否曾有过片刻分离？”
方秦并未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无声地确认。
齐拉拉瞳孔微缩。
灵光乍现。
“方队，您的意思是……宗向方？”
他语速加快，急切辩解：“整整一个上午，我如影随形，未曾偏离半步！”
“巡逻路线亦是老生常谈，毫无异样。”
话音落下，他压低嗓音，眼底闪过一丝惊疑：“方队，您是在试探他的底细？”
啪。
方秦手掌落下，毫不留情地敲在他脑门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脑子转得挺快。”
“猜对了。”
“我确实在查宗向方的来历。”
方秦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敲打意味：“你跟郑头儿私交甚笃，而宗向方又是那位的救命恩人。”
“我不担心情报泄露，只怕你因私废公，提前通风报信。”
齐拉拉急得摆手，神色凛然：“绝无此事！”
“方队，您若质疑我的操守，我无话可。”
“但若论信仰与立场，我绝不可能背叛初心。”
“入职警队，绝非为了攀附权贵。”
方秦爽朗一笑，大手重重按在他肩头：“误会，纯属误会。”
“既然你嘴硬心热，那便担此重任。”
“这两日，我要你暗中监控宗向方。”
“注意分寸，不可尾随过紧，以免打草惊蛇。”
“只需记录其每日行踪，汇报于我即可。”
“切记，行动要隐蔽，绝不能让他察觉异样。”
齐拉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拍胸脯保证：“放心！知地知，他不知！”
方秦点头示意：“任务下达，严守秘密。”
“除了你我，不得向第三人透露半个字。”
齐拉拉重重点头，转身离去，步伐轻盈得仿佛踩着风火轮。
方秦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笑意渐浓。
这子，满腔热血，纯粹得像张白纸。
稍有差遣，便恨不得掏心掏肺。
简直好哄得可爱。
虽略显莽撞，但胜在机灵乖巧，并无其他劣迹。
派他去盯梢宗向方，或许能收获意外之喜。
如今，三名可疑特务均已布控到位。
方秦长舒一口气，终于能暂解双手之困。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人最放松时抛出惊喜。
下午临近下班时分，猴子匆匆闯入办公室。
神情神秘，压低了声音：“方队，出岔子了。”
“郑朝山没等到点就溜了。”
“而且，回家这条路，他也没走。”
猴子证实道：“我安排了陈一路尾随。”
“谁知刚跟出几条街，人影便凭空消失。”
方秦眸中寒芒骤现，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
“明白。”
那灵猴并未退散，反而探过身来，压低嗓音试探道：“方哥，若郑朝山确有猫腻。”
“此番现身，极可能是去接头联络。”
“没准这两日便是他们动手的节点。”
“要不……咱们直接把人扣下？严加看管之下，保不齐能撬开嘴，问出点干货。”
方秦听得直翻白眼，恨不得踹这子一脚。
他无奈叹息：“事情要是那么简单，早就结束了。”
“你脑子清醒点。”
“别忘了郑朝山是谁的人。”
“那是郑组长亲兄。”
“你想动他审讯？就不怕反被咬一口，把你往死里整？”
猴子脖子一缩，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嘿嘿……特务嘛，骨子里都是软柿子。”
“只要铁证如山，谅他也能言善辩也得闭嘴。”
方秦冷笑一声，目光如炬：“万一他就是块硬骨头呢？”
“保密局里的角色，岂是寻常酒囊饭袋可比？”
“郑朝山敢潜到我们眼皮底下，明底气十足，胸有成竹。”
“别拿他跟那些喽啰相提并论。”
“一旦轻敌，连怎么咽气的都不知道。”
方秦深知近期局势太过顺遂，连环抓捕让这年轻人有些飘飘然，心生傲慢。
轻视对手，乃是行走在刀尖上最大的忌讳。
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见方秦语气如此沉重，猴子浑身一激灵，神色瞬间肃穆起来。
“方哥，是我妄言了。”
“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方秦面色稍霁，点头道：“最好如此。”
“吃这碗饭，细节决定生死。”
“疏忽不得半点。”
“我可不想收尸的时候还要面对你的家属。”
猴子重重地点头应下。
方秦摆摆手：“行了，出去吧。”
“郑朝山既然离开了医院，那边也就无需继续盯梢。”
“让陈撤回来吧。”
猴子领命，转身离去。
——
距警局不远的僻静阁楼内。
郑朝山伫立窗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警局方向，纹丝不动。
直至楼下传来急促且规律的登楼声。
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事办得如何？”
郑朝山走到桌前落座，沉声问道。
上来的男人立刻恭敬鞠躬：“都已安排妥当。”
“只待您一声令下。”
郑朝山微微颔首，随即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轻轻拍在桌面上。
“去趟派出所，把人给我押回来。”
“借口就用凤汇名召见。”
男人指尖夹着那张证件照，目光扫过瞬间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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