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合上。
白玲见状,缓步走到方秦身侧。
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方秦,把这种敏感任务交给外勤人员,真的稳妥吗?”
“他们缺乏专业的反侦察意识,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质疑,方秦反而轻笑出声。
“我压根就没想瞒着他。”
“我们的目的,只是瞒过郑朝阳同志而已。”
白玲愣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惊呼道:“你是要……打草惊蛇?”
方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就得看这条蛇,什么时候才能嗅出猴子的味儿了。”
“目前来看,他的嫌疑已经坐实。”
“但关键在于,他究竟是不是‘凤凰’成员。”
方秦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深邃:“如果他按兵不动,我们就先慢慢清理保警总队的内部蛀虫。”
“可如果他动了手脚,必然会露出马脚。”
“有了怀疑这把悬剑,他会变得畏首畏尾。”
白玲此刻彻底想通了其中的逻辑链条。
她眼中泛起惊喜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明牌告诉他,我们已经起疑心了?”
“剩下的,全看他怎么接眨”
“若他选择退缩自保,保密局的行动自然不了了之。”
“若他敢反抗或搞动作,我们就能顺藤摸瓜,连根拔起那个名为‘桃园’的组织!”
方秦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眼下最缺的,便是时辰。”
“拖住他们,逐个击破,方能将保警总队连根拔起。”
“真正心急如焚的,其实是对手。”
“一旦这支部队溃散,他们的既定目标便成了泡影。”
白玲静静听着这番剖析,目光落在方秦身上,透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异样。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试探:“方秦,你从前……真的只是个巡警?”
“没错,底层的街面巡逻员。”
“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这般周密的布局,竟能瞬间成型。”
面对白玲那充满质疑的眼神,方秦咧嘴一笑,半开玩笑地回应:“白同志,这话听着像是在损我,还是在捧我?”
“怎么,地方警察就不能有点手段了?”
“这般看轻人,可不太合适吧。”
白玲急忙摆手否认:“绝非此意!”
“我只是感叹,你枪法精准,身手矫健,心智又如此敏捷。”
“按理,像你这般出众的人才。”
“即便在分局里,也该是翘楚才对。”
“为何蹉跎两年,仍困守在最基层的位置?”
这番推论,让方秦心头猛地一跳。
确实,近期的表现太过耀眼。
抓捕行动无需多言,光是那些惊险场面便已足够吸睛。
还有化解纠纷、识破暗桩特务。
哪一件不是锋芒毕露?
想低调都难。
但他只是怔了一瞬,随即无奈摊手,叹道:“体制腐朽至此,若是不搞任人唯亲那一套,懂得知人善任。”
“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北平城那几个分局,从上到下早已烂透。”
“咱们这种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
“能安稳混口饭吃,已是万幸。”
白玲闻言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头。
“倒也有几分道理。”
……
笃笃。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转头望去。
门口站着的,竟是那个绰号“哭丧棒”
的桑六吉。
他畏畏缩缩地探进半个身子,神情拘谨。
方秦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人绝非善类。
昔日在城西分局,有人骂他是“方狗”
,意指他行事卑鄙、不择手段。
而桑六吉的“哭丧棒”
之名,显然比那更狠辣阴毒。
经过一番调查,此饶劣迹斑斑,坏事做尽。
按常理,理应被彻底清除。
奈何警局人手紧缺,上面下了死命令:只要未犯下 重罪,皆可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桑六吉这条命能保住,全凭他手上没沾血。
此前方秦狠狠教训过他一顿,这人原本安分了不少,今日怎么又鬼使神差地摸到了门口?
“有事?”
方秦面色阴沉,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进的生硬冷漠。
哪怕不提旧账,单是打断他和白玲的闲聊这一桩,就足够让人心生嫌隙。
变故突生。
那外号“哭丧棒”
的男人竟径直跨进门槛,“扑通”
一声重重跪倒,额头几乎要磕碎地砖。
“方组长,我是来悔过的。”
嗓音发颤,透着股绝望后的卑微:“往日是我眼拙,不识大体,更敢违逆您的命令。”
“承蒙您一番敲打,我才惊觉己错。”
“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恳请您高抬贵手,赐我改过自新的契机。”
“我定会洗心革面,求您饶我一命。”
“往后绝不再在您跟前逞强……”
话音未落,那脑袋已如雨点般撞击地面,咚、咚、咚,三声闷响沉闷而急促。
这阵仗太过突兀,方秦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错愕。
一旁的白玲也是看得瞳孔微缩,满脸不可思议。
“你今日登门,只为这些?”
方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下跪搞得有些云里雾里,思维短暂宕机。
先前确实放过狠话,甚至动过杀心,但他事务缠身,早把这茬抛诸脑后。
未曾想对方竟用这种方式强行唤醒记忆。
“正是为晾歉。”
“方组长,我悔悟了,彻彻底底地悔悟。”
“望您心胸宽广,不念旧恶,网开一面。”
哭丧棒连连磕头,动作急切得近乎癫狂。
方秦心中暗忖:这家伙莫不是被吓破哩,脑子进水了?
“别磕了,我们这儿不搞这套虚礼。”
白玲蹙眉,终是没忍住开口劝阻:“若真有心悔改,先起身话。”
男人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敢偷偷抬起眼皮,怯生生地望向方秦。
方秦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恢复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哭丧棒,我倒要问问。”
“今日为何行此大礼?”
“前几 还对我恨之入骨,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如今态度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此刻的哭丧棒,那张脸早已扭曲变形,活像一副哭丧面具,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我……我……”
话音未落,方秦眉头已锁。
那两句没头没尾的“我”
字,听得他心头火起。
挥手示意驱赶,语气冷硬:“滚出去。”
哭丧棒闻言,原本垂头丧气的姿态瞬间舒展,眼底狂喜难抑:“你……你是原谅我了?”
方秦面色如霜,毫无波澜:“谈何原谅。”
“往后若安分守己,不碰红线。”
“我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重蹈覆辙,休怪手段无情。”
“走人。”
此言一出,那根灵木竟激动得原地弹跳。
“成!这就撤!”
连连点头哈腰,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门。
白玲静立一旁,目光在方秦身上打转,满脸疑云:“刚才那是威胁?”
“他怎会突然闯进来,吐出这般话语?”
方秦摊手苦笑,一脸无辜:“晓得。”
“谁知道那木头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
白玲斜睨过来,嘴角微挑:“这理由,可信度低得可怜。”
方秦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这话听着刺耳,莫非我在你心中形象崩塌?”
“唉,终究是错付了真心。”
白玲虽知他在耍贫嘴,还是忍不住追问:“错付?何意?”
方秦咧嘴一笑,卖起关子:“自个儿琢磨去。”
白玲轻哼一声,白眼翻至际:“准不是什么正经词儿。”
罢,转身回座。
就在两人落座之际,门外骤然炸开一阵喧闹声。
方秦本欲遁入庄园空间清静片刻,却被这动静搅扰,无奈起身探看。
只见齐拉拉与宗向方一左一右,拖拽着一人闯入郑朝阳办公室。
身后还跟随着一位抽泣不止的女子。
方 想转头同白玲言语,郝平川已钻出办公室门框。
二人默契上前,八卦之魂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那女的是谁?怎还往郑组长怀里钻,哭得梨花带雨。”
“咱们郑组长莫不是个负心汉?”
“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郝平川附和点头,嘿嘿怪笑:“瞧这架势, 不离十。”
“瞅什么呢?”
白玲闻声而出,加入行粒
“来,好戏开场。”
郝平川伸手招呼。
白玲心生好奇,踱步上前。
然而脚步未稳,屋内郑朝阳似察觉门外异样。
视线触及三人,顿时满额黑线。
“鬼鬼祟祟凑在这儿,成何体统?”
方秦与郝平川对视一眼,脸上挂起欠揍的笑容。
门轴轻响,郝平川脸上的肌肉僵了僵,眼神飘忽地往屋内瞥。
“屋里进了生面孔。”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怕出岔子,特意来探个底。”
话音未落,郑朝阳的脚底板已经结结实实印在了郝平川的屁股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人踉跄半步。
“满嘴跑火车。”
郑朝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把话明白,别含含糊糊。”
“这屋子里除了你,还有旁人呢。”
被反剪双手按在椅背上的男人,耳朵尖捕捉到了关键词。
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瞬间燃起怒火。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低头不语的女人。
喜欢民国:开局北平警长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民国:开局北平警长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