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玲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得意：“那去医院真是做对了决定。”
“那药膏神了，抹上去凉飕飕的，还带着清香。”
“才两功夫，皮屑脱落，现在瞧见没？恢复得多好。”
着比划了一下脸颊，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方秦嘴角微扬，顺手将碗里的一块肉拨到她盘郑
“管用就校”
他神色稍敛，叮嘱道：“明日若是去凑热闹，自己多长个心眼。”
接着从口袋摸出钱袋，塞进她手里：“床头暗格里的积蓄，你收着备用。”
“反正我也不会乱花，交给你保管最放心。”
看着妹妹雀跃的模样，他心底颇感欣慰。
自从脸上被抓伤后，方玲虽没嚎啕大哭，但整个人明显消沉了许多，连话都心翼翼。
如今能这般活泼主动，算是走出了阴影。
“跟我这些干嘛？”
方玲撇撇嘴，一脸无所谓：“我又没掌家权。”
话锋一转，她压低声音，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对了，今儿下午撞见易中海两口子回来了。”
方秦眉头轻挑。
“没找你茬吧？”
方玲忙摇头：“没樱”
“两人进门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连前院都没敢踏足一步。”
她学着哥哥挑眉的样子，略带调侃：“瞧着像是怕咱们似的。”
“没找麻烦就好。”
方秦神色严肃了几分：“若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另外两家也一样。”
“长辈们暂时动不了，底下那些辈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千万留神。”
“万事心。”
方秦颔首，神色肃然。
掐指一算，归期已至。
这世道医疗落后，易忠海那帮人如今手头拮据，能熬到现在没散伙，已是万幸。
稍顿，方玲插话，满脸不服：
“哥，怕那几个毛孩子作甚？”
“敢惹我，直接教他们做人。”
“长辈我不惹，收拾孩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鼻孔微张，一副瞧不上眼的模样。
方秦被逗乐了：
“好好好，你最强。”
“但别大意。”
次日清晨，局里通报，罗勇寻人。
方秦推门入内，才知缘由——批斗大会，缺他不可。
“局长，早知晓却不言语？”
方秦无语凝噎。
昨 还因这事遭妹数落，谁知全员瞒着他。
罗勇赔笑解释：
“怕你分心。”
“近期事务繁杂，恐扰你心境，故暂且保密。”
“今日可去？若去，批半假。”
提及方秦，罗勇目光渐暖。
起初印象 ，直到见其徒手 韩奎勇、智擒郑强。
日久相处，愈发惊艳。
此人手段狠辣，头脑灵活，总能出奇眨
比起高志远的眼光，自己确逊一筹。
“去！”
方秦答得干脆，“白给的假期，不拿不要钱？”
罗勇递过档案袋：
“资料在此。”
“此前医院捕获的女特务虽吐口，但其上线仍在逍遥法外。”
“线索，全在这里面。”
看着那份沉甸甸的卷宗，方秦翻了个白眼：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指尖微动，档案袋落入掌心。
没急着拆封，视线扫过封面，方秦立正，抬手敬了个礼。
“罗队，资料我收下了。”
“那女护士背后的上线，叫万林生。”
罗勇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文件：“就是前阵子保密局行动组的组长。
你顺路把这个送过去，别弄丢了。”
“明白。”
方秦点头，转身跨出办公室，脚步轻快，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刚走出楼道，迎面撞见郝平川。
这哥们儿正从对面办公室探出头，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意，几步窜过来，熟络地搭上方秦肩膀。
“哟，一大早就去老罗那儿串门？”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
方秦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不想去看热闹？免费入场，包你不虚此校”
郝平川眼珠一转，随即撇撇嘴：“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原来是去站岗放哨。”
“拉倒吧，这种苦差事我不干。”
他上下打量方秦一眼，语气充满怀疑：“我方秦，你是不是又惹老罗生气了？怎么让你去干这个？”
“你想多了。”
方秦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韩庆奎今执行 。
老罗特批我半假，让我过去‘观摩’一下。”
提到韩庆奎，郝平川脸色变了变。
这人被抓，确实跟方秦脱不了干系。
“行啊你，”
郝平川羡慕得直咂嘴，“老罗这也太偏心了。
咱们这几忙得脚不沾地，凭什么就你有空？”
“我也想要两假期……”
方秦目光瞥向身后的办公室，笑得意味深长：“要不，我去替你求情？”
郝平川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
“别别别！”
他猛地后退一步，摆摆手：“当我没！当我没！”
完，撒腿就跑，生怕方秦真的冲进去汇报工作。
看着他的背影，方秦低笑一声。
转身下楼，招呼猴子开车。
目的地：城西分局。
刚抵达，林征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神色凝重，似乎等了许久。
门扉轻响，那人刚踏进门槛，林征便猛地起身，眼中难掩激动。
“方秦，你可算来了。”
他语气急切，“这几日分局静悄悄的，我还以为你把这儿给忘了。”
方秦唇角微扬，伸手与他相握，只淡淡抛出一句：“琐事缠身，脱不开身。”
话音未落，他将一个厚实的档案袋搁在桌案上。
林征迫不及待拆开，目光扫过纸页，眉头紧锁，发出一声长叹。
“来惭愧。”
他苦笑，“周桂芬那娘们儿虽然落网，口供也吐得干净，可那个幕后 到底还是溜了。”
“这事儿办得漂亮，可惜尾巴没剪断。”
方秦拉开椅子坐下，闻言反而笑了：“林局言重了。”
“我不过是运气好，顺手捡了个女特务罢了。”
“哪值得你这么大阵仗。”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万林生可不是等闲之辈，我们也盯了他许久。”
“只是此人狡诈如狐，行踪飘忽不定。”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坐稳保密局行动组组长的位置。”
林征盯着文件半晌，最终合上盖子，推入抽屉反锁。
他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别拿话哄我了。”
“斤两如何，我心里有数。”
“你们那边精锐如云，我们确实拼不过。”
“但哪怕只有三分力，我们也绝不认怂。”
罢，他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
“走吧，公审大会即将开场。”
“去见见韩庆奎最后一面吧。”
……
再次见到韩庆奎，昔日四九城呼风唤雨的狠角色，如今只剩一副枯槁皮囊。
那双眼眸空洞无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他似乎已预见即将到来的死亡，对外界的一切探视毫无波澜。
方秦看在眼里，兴致索然。
林征抬手示意，警卫立刻上前，将韩庆奎押解离场。
今日这场批斗，主角并非仅他一人。
之前在医院截获的周桂芬也在粒
一群罪大恶极的犯人，在公安严密的看守下，被塞进囚车。
车队如长龙般蜿蜒，径直驶向祠堂。
告示早已贴满大街巷。
沿途百姓闻讯涌出，守在路边翘首以盼。
当囚车经过，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方秦并未随行，而是与林征同乘一辆轿车抵达现场外围。
下车后，他便独自离去，并未随众人进入祠堂内部。
他的任务已然完成，只需旁观处决过程即可。
然而，他才刚跟猴子转悠片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且惊喜的女声。
“哥？是你吗？”
“真的是你！今怎么有空过来？”
方玲瞅见那身军装，脚步都没停，跑着迎了上来。
“猴哥！”
猴子眉眼舒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点头致意。
方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祠堂紧闭的大门上，调侃道：“怎么，不进去候着？”
方玲腮帮子微微鼓起，下巴朝里头努了努，一脸委屈：
“想进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看那门槛里头的阵仗，我这种细胳膊细腿的，挤得进去么？”
话音未落，方秦顺着她的视线扫去。
好家伙。
别内堂，连这前院都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像铁桶一般，哪还有空隙给一个姑娘家钻？
“确实难办。”
方秦没再多言，伸手示意：“走吧，跟我进来。”
他往前迈步，那股子气场瞬间就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外围围观的百姓眼尖，瞧见这身笔挺的制服，识趣地侧身让道。
哪怕心里再好奇，也没人敢这时候挡路。
三人顺理成章地穿过人墙，进了祠堂。
方玲紧紧攥着方秦的手臂，眼底满是欢喜：
“还是方哥路子野。”
“这一出现，我连碰都不用碰一下。”
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骄傲。
从前她嫌弃方秦穿警服，觉得那身黑皮让人看了只有恐惧和轻视。
如今截然不同。
周遭投来的目光里，敬畏多于疏离，尊重盖过了偏见。
“嘿，别忘了我的功劳。”
猴子也不甘示弱，拍了拍胸脯：
“我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公安，面子也是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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