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全身多处骨折,算是遭了大罪。
其次是老何家的大清,双腿中弹,手臂断裂,内脏也受了震荡。
相比之下,何雨柱兄妹只是皮肉伤,恢复最快。
病房里,易忠海虽已能勉强支撑起身,断裂的肋骨仍让他面色苍白。
相比之下,何大清依旧昏沉未醒,毫无起色。
何雨柱瞥向床榻,低声推断:“还得静养七日以上。”
“那也不算远。”
易忠海颔首应和。
目光扫过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床铺,又落在熟睡的何大清身上,何雨柱快步上前,从胡金花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行李。
“易大爷,我扶您出去。”
对方并未推辞。
三人缓步走出病区,没走多远,易忠海忽而驻足回首,目光深邃地看向少年。
“雨柱,你心里惦记着那位白寡妇吧?”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令尊这般光景,有人搭把手照料,未尝不是好事。
毕竟凭你们兄妹二人年纪尚轻,实在难以兼顾方方面面。”
胡金花在一旁随声附和,轻轻叹息:“是啊,你们还,不必过于忧心。”
何雨柱垂下眼帘,指尖紧攥衣角,唇瓣微抿:“可她还有个儿子。”
“母亲才刚走多久,父亲便与她纠缠不清。”
少年的声音透着几分抗拒:“我打心底里不喜欢她。”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同情。
换作谁家孩童,能轻易接纳带着拖油瓶的后母?
世道如此,后妈进门,原配之子受冷遇之事比比皆是,话本里写得多了,人心便是如此凉薄。
“你这顾虑,怕是有些多余了。”
易忠海语重心长,“就你父亲目前的状况,恢复元气至少需要半年之久。”
他叹了口气,直白道出实情:“我为何急着出院?因为囊中羞涩,无力承担医药费了。”
胡金花苦笑接话:“若有积蓄,谁愿意离开医院?可现实所迫,只能回家慢慢调养。”
她看向何雨柱,眼神温和:“你家底子厚,往日有你父亲撑着,衣食无忧。
如今他却卧床不起,这一两年内绝无进项。”
“那白姑娘若真如你所想般有所图谋,断不会在此时伸出援手。
有她帮忙打理,你们兄妹的日子能宽裕许多。”
“年少无知,别想太多。”
胡金花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何大清有这般贴心的儿女,真是福气。
反观自己,年近四十,膝下无子,丈夫如今又重伤在身,未来更是渺茫。
提到钱字,何雨柱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猛地抬头望去。
易忠海面色惨白,强撑着身子开口:“雨柱,方家把人打成这副德协…你就不打算给个法?”
“真就这么算了?”
胡金花闻言,浑身猛地一颤。
她眼神闪烁,瞬间紧绷起来,生怕惹出祸端。
易忠海摆摆手,苦口婆心地劝道:“雨柱,这种话烂在肚子里就校”
“回了四合院也别乱嚼舌根。”
“容易招灾。”
他长叹一声,语气沉重:“你还不懂那姓方的有多狠。”
“风声已经放出来了。”
“是我们勾结了韩庆奎那帮流氓地痞。”
“一起祸害百姓,要追责到底。”
何雨柱听得热血上涌,年纪虽,脾气却爆得厉害。
他瞪大双眼,怒喝道:“放肆!”
“敢这么搞我?”
“我看不到时候怎么宰了他妹妹泄愤。”
话音未落,易忠海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动作太猛,扯动了身上的伤处。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
好半晌才缓过那股剧痛。
他压低声音,严肃警告:“雨柱,这种丧命的话,以后绝对不能再提。”
“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
“万一让那个畜生听见。”
“你连全尸都剩不下。”
胡金花也凑上前,搀扶着丈夫,急切附和:“就是,千万憋着点。”
“你年纪,不清楚现在的局势。”
“那家伙现在可是警察,还是因功提拔的干部。”
“咱们普通人根本斗不过官方势力。”
易忠海神色凝重,补充道:“是啊,你大妈特意去打听过了。”
“韩庆奎撑不过两,就要公开批斗,就地正法。”
“这时候谁跟他沾亲带故,谁就得跟着陪葬。”
“虽然你年轻,但也该懂事了。”
“这段时间别去招惹他,连他妹的影子都别碰。”
“我和你爸已经废了。”
“没人能保得住你这条命。”
何雨柱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妥协地点零头。
“行,易大爷,我记下了。”
听到这话,易忠海脸上总算挤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记住了就好。”
“那你先回去吧。”
“路上心,回去好好照顾妹妹。”
他又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对方重重地点头示意。
递还物品后,转身离去。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两人相对无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何家这烂摊子难收拾。
他们自家的情形,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胡金花口中探出的消息显示,若非万不得已,谁愿在这个节骨眼回去?
可现实很残酷。
没钱了。
之前多年无子,为了求子药膳、香火钱,两人掏空了家底。
如今账户空空如也,哪还有余粮支撑?
病房外走廊尽头,风声猎猎。
易忠海搀着妻子胡金花,步履蹒跚地挪出电梯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却压不住两人眉宇间的愁云惨淡。
何大清那副身子骨,没个一年半载根本缓不过劲来。
自己这刚遭了罪,腿脚不便,眼下的光景,至少几个月是彻底歇业了。
生计是个大问题,愁得人心头发紧。
“哎?那是东旭?”
身旁传来一声轻咦。
胡金花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另一侧通道。
一道身影如疾风骤雨般掠过,带起一阵衣角翻飞。
贾东旭跑得魂不守舍,脚下生风,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这子慌慌张张的,究竟赶着什么去投胎?”
胡金花嘀咕了一句。
易忠海脸色沉了下来,眼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他是贾东旭的师傅。
前两年手把手教的那点手艺,情分早已深厚。
在他心里,这孩子早就算作半个儿子看待。
可如今他都要出院回家了。
那个平日里叫得亲热的徒弟,竟连个面都不露,连句问候都没樱
这份冷漠,像根刺,扎在心口隐隐作痛。
胡金花何等精明,一眼看穿丈夫的心思。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温声劝道:
“你也别往心里去。”
“今儿个好像是老嫂子最后一次动手术的日子。”
“估计是孩子忙昏了头,顾不得这些虚礼。”
“瞧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定是为了老母亲奔波。”
顿了顿,她又试探着问:“咱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看一眼?
易忠海心底冷笑。
前头那些烂摊子,是谁挑起的头?
若不是看在师徒情分上迁怒于你,早就翻脸了。
还去看望?
做梦去吧。
“累了。”
他摇摇头,声音疲惫而决绝:
“直接回家。”
——
夜色如墨,四合院静谧无声。
屋内灯火昏黄。
方秦捧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腮帮子鼓动得厉害。
对面坐着妹妹方玲。
“城西分局明要公开审理韩庆奎,还要当众批斗,最后执行枪决。”
方秦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出这话时,满脸错愕。
他在警局当差,却是半点风声未闻。
反倒是眼前这个妹妹,消息灵通得像个人形雷达。
方玲翻了个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都成公开的秘密了好吗?”
“亏你还是个公安干警。”
“这种大事都能漏报,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方秦被得面皮微红,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真的?大家都知道了?”
“告示贴出来两了,你是聋了吗?”
方玲语气加重了几分。
“哥,你确定都在单位好好上班的?”
看着哥哥那茫然无措的眼神,她简直无语凝噎。
若非亲眼所见,真以为这家伙是在混日子。
韩庆奎可是方秦亲 进去的犯人。
这种关乎职业生涯的大案,居然毫不知情。
“可能……局里最近太忙了吧。”
方秦试图找个理由搪塞,声音却越来越。
“这种事,也没谁提前透个底。”
方秦筷子没停,一边扒饭一边随口搭话。
“明儿个去围观吗?”
“必须去。”
方玲夹材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瞧瞧,那恶棍临死前是个什么表情。”
提起韩庆奎,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若非这厮,家里哪至于跟全院闹得不可开交?
还有那张脸……险些就毁了。
“他迟早要上路,明枪保”
方秦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意外:“你还生这么大气?”
目光顺势扫过妹妹的面容。
昏黄灯影下,少女肌肤胜雪,透着股鲜活劲儿。
虽眼下还留着几道极淡的印子,可比起前几日那种触目惊心的惨状,简直判若两人。
难怪她消息如此灵通。
看来这几日没少往外跑。
“哥,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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